台下玄策双腿随意交叠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手机屏幕，刷着飞速滚动的直播间弹幕。
无意间看到要当沈清辞养母的弹幕，玄策指尖一顿，没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出了声。
引来一旁的云袖侧目看他。
玄策眼底漾满细碎的笑意，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染上几分促狭的玩味。
抬眼对上云袖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将手机怼到她面前：“你看看，那老东西真是老来俏，都死了上千年了，还是这么招小姑娘喜欢。”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早已经从对沈老爷子的谩骂，变成了颜粉们的狂欢。
云袖垂眸，淡淡扫过那一排排花痴弹幕，眸光平静得不起半点波澜。“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到现在不还有野史记载，当年太上皇是因为孙子的美貌，才将皇位传给他的吗？”
“哈哈哈！”
玄策直接没绷住，低低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轻颤。
他收回手机，单手撑着侧脸，看着台上同样刷着手机的某人，眉眼弯成狡黠的弧度：“这些后人怎么也想不到，那不是野史而是正史呢？到现在也死活不承认自己靠脸横行朝野。”
云袖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搭膝头，坐姿端雅端正，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他一生律己守礼，道心端正，最是注重身后清名。世人只传他容貌冠绝一朝，却从无人提他辅政安邦、定乱维稳的功绩，自然是不愿认的。”
“可拉倒吧。”玄策嗤笑一声，满脸不信，眼底促狭更甚，“他是在乎功绩？他是在乎世人只记他的脸，不记他的道。嘴上清高无欲无求，背地里最是臭美。”
“怎么，你很了解我？”
一道清冷低沉，带着淡淡威压的嗓音，骤然贴着两人耳畔响起。
玄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条件反射的猛然抬头。
正好对上幽冥那似笑非笑的眼睛，浅浅一瞥，便看得玄策头皮发麻。
完了。这老东西又在偷听他们说话。
“没有，没有。伴君如伴虎，我怎么可能了解你。你当我是在照镜子，看你是什么样，其实我自己才是这样。”
想到他层出不穷整人的手段，连忙为自己开脱，以求从轻发落。
一旁的云袖闻言，眼皮轻轻一跳，看向玄策的眼里写满了自求多福。
幽冥那双淡漠清冷的眸子，笑意更深了些，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几分慢悠悠的凉薄与腹黑，
他再次传音，裹着淡淡的戏谑与威慑：“哦？原来方才说老来俏，私下臭美的人，是在说你自己？”
玄策嘴角狠狠一抽，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的。”
默默为自己抹了一把辛酸泪，明明自己都死了，到头来还要被从前的顶头上司压得死死的，到底还有没有鬼权了。
“怎么？不服？”幽冥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敢，不敢。”
玄策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敢说什么，否则还不知道怎么整他了。
“哼。”幽冥轻哼一声，移开视线。
见他这副模样，玄策知道这件事算是揭过了，对云袖道:“你怎么也不提醒下我？”
云袖瞥了他一眼道“忘了。”
玄策一噎，他敢肯定这个人就是故意的，分明就是想看热闹。
几人的眉眼官司，除了沈清辞，谁也不知道，大家都被屏幕上的监控视频给吸引了。
从玄冥几人为沈清辞挺身撑腰，到玄策随口道出沈清辞气运之子的身份，再到沈老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哄骗沈老爷子换掉尚在襁褓的沈清辞，甚至狠心将婴孩掐死，连夜抛尸荒野的真相，一点点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般阴毒的内情。
不少女宾客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了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竟然……把刚出生的孩子生生掐死，还封到棺木之中埋在凶地，这是让她永世不得超生啊。我的天。”
“就因为嫉妒，怕继子一家过得好，就对一个小婴儿下如此狠手，多大仇多大怨啊。”
全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与不可置信的声音，先前对沈老爷子的愤恨，又多了一重对沈老夫人的刺骨寒意。
在场的林家人更是一脸心疼与愤怒。
虽然之前林宛如已经哭着大致跟他们说了一遍事情原委，但远没有视频里的细节与震撼。
再次听到这些小孙女经历的一切，林家人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阵阵发疼。
林家的女人们早已泪流满面。
男人们也眼眶泛红，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林家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握着拐杖的双手微微发抖，狠狠杵着地面。
“何等歹毒，何等歹毒。”他声音沙哑低沉，满是痛惜与愤怒。
大屏幕的录像还在继续，录音沙沙作响，沈老爷子与沈老夫人颠倒黑白的言论，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宴会厅，也顺着直播，传入网友耳中。
【打的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人贩子了，这是蓄意谋害，难怪蹬局子，都便宜他们了！】
【就是，简直是毒妇，换掉还不够，还要直接弄死婴儿，人心怎么能阴暗到这种地步。】
【可怜沈清辞，刚出生就遭遇这种劫难，还好命大，要不然早就尸骨无存了。】
【快看，两个老不死的要狗咬狗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是心性歹毒之人。】
【听说，沈老夫人是沈总的继母，怪不得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连自己的亲孙女也不放过。】
【怪不得假千金不回亲生父母家，他们是杀人犯啊。】
【这么说假千金也是沈家人？还是沈家杀女仇人的女儿？那还留在沈家干什么，不膈应吗？】
【就是，抢了沈清辞十八年人生，自己亲妈就是罪魁祸首，怎么还有脸待在沈家的。】
【舍不得有钱人的生活呗，你没听他爸是个穷鬼吗？否则也不会将她换到沈家，过惯了好日子，谁愿意吃苦。要我，我也会死皮赖脸的留下的。】
【这对沈清辞不公平吧，就应该将假千金赶出去。假千金，滚出沈家。】
【假千金滚出沈家。】
……
弹幕疯狂翻滚，很快被让沈晚星滚出沈家言语刷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