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台下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都觉得沈明峰这是疯了,只有少数与他交好以及了解他的人处观望状态。
不管大家如何看他,沈明峰脸上的淡定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见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时,甚至不自觉的抬了抬下巴,隐隐有一副“众人独醉我独醒”的骄傲感。
他目光淡淡扫过每一张带着质疑的面孔,随后定格在跪在地上,满眼都是等着开他笑话的沈嘉明,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无论大家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事实?大伯,你这个理由怕是站不住脚哇。”沈嘉明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扭转局面的曙光,眼底炸开浓烈的光亮,方才隐忍的狼狈,刺骨的疼痛全都被极致的狂喜盖了过去。
“你问问在场的各位,谁会相信你说的话。现在可是唯物主义社会,你好歹也是沈氏掌舵人,连鬼魂托梦这种鬼话都说的出来,这样带头宣扬封建迷信,怕是不好吧?”
沈嘉明字字凌厉,刻意抬高音量,将“封建迷信”四个字反复放大,就是要彻底钉死沈明峰的格局与理智,让他今日的发难沦为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台下宾客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质疑声愈发响亮。
“确实不妥,公共场合说这些太过荒诞,主要是谁会信啊。”
“沈总一世英明,怎么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就是,我看他那些证据也不似作假,哪怕随便编个理由也比鬼魂托梦离谱吧,怎么突然犯傻了。”
“沈家今天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感觉就没个正常人。”
……
“大伯你看,你的这个理由,似乎没有人信服。”
跪在地上的沈嘉明听着耳边清一色的质疑声,胸腔里的得意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忍着腿骨传来的阵阵剧痛,脊背绷得笔直,抬头望向沈明峰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胜利者的姿态。
“大伯,现如今是信奉科学常理的时代,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你却拿它当说辞,你是否还分得清现实与幻觉,理智与臆想。”
他微微抬声,语气染上一层沉痛又公正的凝重,句句都朝着最致命的核心捅去:“你身居沈氏最高位,手握整个集团的生杀大权,执掌数千员工的生计,把控沈家几代人的基业。”
“可一个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要陷害血脉至亲的人,真的心智清醒,理智正常吗?”
这句话落下,全场嘈杂的议论声骤然一收。
所有宾客神色一凛,瞬间听懂了沈嘉明的言外之意,目光瞬间变得凝重,审慎。
是啊!私人家事对错尚且不论,可沈明峰是沈氏集团的掌权人!
沈嘉明见状,心中大喜,立刻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乘胜追击,语气愈发恳切严苛,句句直击要害:
“今日你能凭着一场梦,一个臆想,当众构陷亲人,清算家族旧账,赶尽杀绝,置家族颜面于不顾。那明日呢?”
“明日你若是再做一场梦,再凭着所谓的‘鬼神之说’,随意决断沈氏的投资方向,合作项目,重大决策,甚至随意罢免高管,调整集团布局,谁又能拦得住你?”
他眼底寒光乍现,声音铿锵有力,传遍整座宴会厅:
“大伯!我们不谈家事,只谈公事!”
“一个思维清醒,遵从客观规律的企业家,才配执掌沈氏偌大基业。可你如今表现出来的状态,已经完全偏离常理!你笃信鬼神,偏执虚妄,在大众场合摒弃科学唯物,仅凭一己臆想定断是非!”
“试问,一个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信奉封建迷信,心智飘忽的人,脑子真的正常吗?”
这句直白的质问,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靠,这不明摆着说咱爸脑子有问题吗?看我不把他揍得满地找牙,让他胡邹邹。”
一同坐在舞台角落的沈沐尘气的再也按耐不住,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就要冲出去。
“慌什么?”一旁的沈怀瑾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跳梁小丑罢了,他这会儿蹦跶的越欢,待会儿脸就越痛。没见着爸都没急吗?”
沈沐尘闻言,紧绷的身子稍稍平复几分,却依旧愤愤不平,死死盯着台下。
此刻的宴会厅内,气氛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沈怀瑾兄弟的争执只是角落里的小小插曲,转瞬便被全场压抑的氛围覆盖。
众人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在高台对峙的两人身上。
沈嘉明那句“脑子真的正常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一位合作伙伴,与每一位沈家股东的心头上。
沈嘉明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众宾客,语气带着极致的严谨与逼压:
“如果你的心智真的出现了问题,偏执迷信、脱离现实,那你今后还如何参与沈氏的重大决策?如何担得起沈氏掌舵人的重任?如何带领整个集团稳步发展?”
“今日你能为一场梦清算至亲,来日你便能为一场梦,葬送整个沈氏的百年基业!”
字字诛心,层层递进。全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看笑话,而是深深的审视,顾虑与忌惮。
是啊,家事小,基业大。
沈氏牵扯多方股东,千亿资产,数千员工,无数合作方的命脉,谁敢赌一个不顾及家族利益体面,大义灭亲,不孝不仁,疑甚至心智有问题,还疑神疑鬼的掌权人,能稳住集团未来?
几位沈家股东眉头紧蹙,彼此对视,眼底满是凝重,悄悄动摇了心思。
若沈明峰真的状态异常,于沈家,于集团而言,绝非好事,今日之事,必须慎重对待。
跪在地上的沈嘉明将全场人心浮动忌惮的模样尽收眼底,心底的狂喜几乎溢满胸腔。
他要赢了。
彻底赢了。
旧账死无对证,沈明峰还自取灭亡,只要他不承认那些所谓的证据,坐实沈明峰诬蔑,心智失常,他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动摇根本!
他强忍腿骨剧痛,微微抬头,目光带着胜利者的俯瞰,直直望向身姿依旧挺拔的沈明峰,步步紧逼,不肯留半分余地:
“大伯,全场所有人都在等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