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
孙斩天嘶吼出声。
沙哑的嗓音在死魂岛的夜风里撕扯。带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她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大荒紫电的剑柄。
剑刃扎进焦土里,没入半尺。
大剑周围的黑土瞬间裂开。
蜘蛛网一样的裂缝飞速向外蔓延。泥土块一块块往下掉。
一团狂暴的蓝色雷光破土而出。
雷光太亮了。晃得人眼睛泛酸。
空气里那股刺鼻的臭氧味瞬间浓了十倍,呛得人想咳嗽。
蓝色的电弧在泥地里像蛇一样乱窜。打在旁边的碎石上,劈啪作响。
雷光中心,踏出一只厚重的战靴。
靴底踩着边缘发红的焦土,踩灭了几点火星。
一个魁梧的虚影在蓝光里迅速凝实。
东吴悍将,太史慈。
他穿着一身水波纹亮银甲。头戴红缨盔。
双手各自倒提着一把沉重的精钢短戟。
戟刃上跳动着蓝色的细密电弧。
太史慈刚一露面,根本没停顿。
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泥土直接炸开一个大坑。泥浆飞溅。
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啸,直扑十几米外的李烨。
杀气铺天盖地。
那是一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气。不讲理,不要命。
风压吹断了沿途的几根枯草。
红木长桌底下。
沈长安刚缓过来一口气,又被这杀气一冲。
他两腿一软,脑袋重重磕在桌腿上。鼓起一个大包。
胖子捂着脑袋,把脸死死贴在烂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咬着袖口,肥肉抖得像筛糠。这帮神仙打架,随便漏点风都能把他碾碎。
城墙上。
夏玲抓着青砖垛口的手指勒得通红。指甲缝里全被灰填满了。
她想闭眼,却僵在那儿动不了。
太史慈的速度太快了。
在她的视线里,只留下一道蓝色的残影。
两把双戟的寒光,已经逼到了李烨的面门前。
李烨没动。
他连插在裤兜里的双手都没拿出来。
军靴踩在黑曜石地板上,稳稳当当。
右边的李元霸抠了抠鼻孔。
他看着冲过来的蓝色残影,翻了个白眼。
主公没发话。他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抓起一块碎石在手里抛着玩。
石头在手里一上一下。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左边的李白拿着酒葫芦,仰头喝酒。
酒水漏在下巴上。他用袖子随意一擦。
青色长剑安静地挂在腰间。连一丝剑气都没往外漏。
这两人谁也没打算出手。
李烨看着逼近的双戟。
风压吹得他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胸膛上。领口被吹得翻卷起来,打在下巴上,有点痒。
他脑海深处,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微微一闪。
意念点在了一个新解锁的选项上。
门神。
李烨薄唇微动,没发出声音。
嗡。
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李烨身前三尺的虚空,突然荡开一圈金色的涟漪。
一面虚幻的金色城门,轰然耸立。
城门高大巍峨。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兽首铺首。
透着一股镇压一切邪祟的厚重威严。
金光把长安街的城门口照得通亮。
一只包裹在吞兽臂铠里的手,推开了金色城门。
吱呀。
沉重的开门声,盖过了太史慈冲锋的音爆。
一个巍峨的身影从门后踏出。
他太高大了。像一堵移动的铁墙,严丝合缝地挡在李烨前面。
头戴凤翅盔,身披明光重甲。
大唐门神,秦叔宝。
秦琼的脸藏在盔甲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手里提着两把金灿灿的熟铜锏。
四棱锏身,粗如成人手臂。上面没有花哨的流光,只有实打实的沉重感。
太史慈冲到了。
双戟带着狂暴的蓝色雷霆,交叉成十字。
狠狠斩向这堵突然冒出来的“铁墙”。
电光把秦琼的银色护心镜照得发蓝。
秦琼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没有退步,也没有闪避。
只是抬起右臂。
抡起那把重达百零八斤的熟铜金锏。
借着腰背的力道,自上而下,重重地砸了下去。
这是最简单的一记力劈华山。
没有任何法术特效。纯粹的力量与重量的叠加。
金锏撕裂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
在长安街的城门口炸开。
声浪化作实质的波纹,贴着地面横扫。
城门上挂着的紫檀木牌匾跟着抖了一下。掉下一层灰。
门前的两堆石狮子粉末,被声浪再次掀飞,像沙尘暴一样往外扬。
金锏砸在交叉的双戟上。
蓝色的雷电和金色的罡气撞在一起,碎成无数火花。
火星子四下乱崩。
太史慈的身形硬生生停住了。
他觉得砸下来的不是一把兵器。而是一整座泰山。
咔。
双臂的骨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短戟的木柄,直接冲进他的手腕。
皮肉被撕开。
虎口瞬间裂开两道大口子。鲜血狂飙。
“呃!”
太史慈闷哼一声。
胸腔里的空气被这股巨力硬生生挤了出去。肺里一阵抽痛。
他咬死牙关,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他扛不住了。
双脚的战靴死死踩着地面,却根本刹不住后退的势头。
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后倒滑出去。
这里是长安街刚铺好的黑曜石地板。
坚硬无比。
但太史慈的战靴铁底,硬生生切开了石板。
火星四溅。
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牙酸。
太史慈一路滑退了十几米。
在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犁出两条半尺深的深沟。
碎石屑堆在深沟两旁。冒着摩擦产生的白烟。
退到刚才站立的焦土边缘。他才勉强停下。
鞋跟撞在一块凸起的土坷垃上。土坷垃碎了。
太史慈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次呼吸,嘴里都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双臂颤抖得厉害。肌肉在铠甲下止不住地痉挛。
连握紧兵器的力气都快抽干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双戟。
跟着他征战多年的精钢兵刃。
戟刃交接的地方,被砸出了几条细密的裂纹。
裂纹边缘还残留着一点金色的碎芒。
只是一击。
还是最普通的一记砸击。
就差点毁了他的本命兵器。
冷汗顺着太史慈的额头往下淌。
流过眉毛,滴进眼睛里。
酸涩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
他没敢伸手去擦。更没敢回头。
他死死盯着那扇金色城门前、宛如铁塔般的秦琼。
太史慈咽下喉咙里的血水。
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孙斩天大喊出声。
“主公小心!”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透着浓浓的忌惮。
“这人的防御像座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