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手里的堕落神剑重重挥下。
剑锋割裂夜风。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魔龙的喉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芒迅速膨胀到了极点。
像是一颗被强行塞进皮肉里的太阳。
粗糙的龙鳞被这股强光从内部撑开。鳞片边缘渗出滚烫的血水。
血水还没滴落,就被高温瞬间蒸发。化作一股刺鼻的红色血雾。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嗡。
整个荒野的上方,气压骤降。狂风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扯进魔龙的大嘴里。
火光把黑沉沉的乌云烧出了一个巨大的红窟窿。
漫天都是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轰!
一道水缸粗的暗红色火柱。从魔龙长满倒刺的深渊巨口中轰然喷出。
这是王国组织最强毁灭兵器。
西方龙族的本命龙息。
火柱喷出的瞬间。
巨大的反冲力让魔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上一抬。
骨翼疯狂扇动。勉强稳住身形。
骑在龙脑袋上的King,被气浪掀得倒退了半步。
他的黑天鹅绒披风直接被火星点燃。下摆烧掉了一大块。他随手一把扯掉披风,扔进风里。
火柱带着地狱熔岩的超高温度。
笔直地砸向长安街的黑铁城门。
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条贯穿天地的暗红色火线。
沿途的空气被直接烧干。
空间在这股绝对的高温下发生扭曲。看过去全是晃动的水波纹。
火柱还没落地。
毁灭性的热浪已经像海啸一样拍在了长安街的城墙上。
十丈高的阴沉铁城门。表面瞬间泛起一层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生铁被加热到极点前的征兆。
城墙的青石砖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砖缝里的青苔瞬间化为飞灰。
大块大块的石皮剥落,掉在地上砸成粉末。
城头上的天策军老兵。
幽蓝色的鬼火在眼眶里剧烈跳动。火苗被热风压得几乎贴在脑壳上。
他们是死魂。最怕这种至刚至阳的龙息之火。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八十万残魂,像黑色的铁柱一样死死钉在城墙上。
一个前排的盾牌兵。
他手里举着的黑铁大盾,表面开始发软。
盾牌把手烫得吓人。他戴着铁手套的双手,皮肉被烫得滋啦作响。
焦臭味散开。
他没松手。灰白的魂体在高温下不断虚化。
牙关咬得死紧。哪怕魂飞魄散,大唐的军阵也不能乱。
薛仁贵站在城楼正中央。
银白色的明光鱼鳞甲变得滚烫。甲片边缘甚至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他单手提着方天画戟。
戟尖上的红缨轰的一声烧了起来。化作一团飞灰。
他仰起头。看着那道砸下来的毁灭火柱。
脸上没有表情。
握着画戟的右手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没有下令后退。主公没发话,天策军就死守这扇门。
城门下。后方的藏兵洞里。
沈长安缩在最深处的角落。
胖子浑身的衣服全湿透了。又被热风瞬间烘干。
衣服硬邦邦地贴在肥肉上。像裹了一层硬纸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吸进肺里的风,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片。割得气管生疼。
他双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灵石的包袱。
手指头被包袱皮烫得发红。
“这他娘的哪是喷火。”
沈长安嗓子全哑了。公鸭嗓劈成了破锣。
“这是往下倒岩浆啊!”
他抹了一把脸。额头上的皮被硬生生蹭掉了一小块。没出血,直接被烫熟了。
他拼命往墙根底下挤。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老鼠洞里。
太极宫的广场上。
夏玲站在高高的玉阶下方。
距离城门还有好几里地。但那股热浪刮过来,依然带着致命的温度。
她的脸颊一阵刺痛。
就像是有人拿粗糙的砂纸,在她脸上狠狠蹭了一层皮。
她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挡在面前。
手背上的皮肤瞬间泛红。起了一层密集的小水泡。
额头前的几缕碎发。
在这股热风的烘烤下,直接卷曲变黄。发出一股难闻的蛋白质烧焦味。
她睁不开眼。眼泪刚涌出眼眶就被蒸干了。
眼球干涩得发疼。
右脚上的白棉布直接变黑。伤口被高温烤得结了硬痂。
“退进去!”
她听到旁边传来苏月的闷哼。
夏玲一把抓住苏月的胳膊。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大殿里退。
门槛太高。她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大殿的青石板上。
膝盖磕出一片乌青。她顾不上揉,拉着苏月拼命往阴影里缩。
城外。
荒野上的魔兽大军发疯一样往前冲。
借着天上那道火柱的暗红色光芒。它们看清了长安街的轮廓。
长着肉翼的石像鬼在低空盘旋。
有几只飞得太近。翅膀的边缘擦到了火柱外围的气流。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灰白色的石头身躯瞬间被融化成一滩暗红色的岩浆。
滴答。
岩浆掉进黑土里。烧出几个冒着毒烟的深坑。
剩下的石像鬼吓得凄厉尖叫。疯狂往两边散开。
地面上。
机械巨兽的履带碾过冒烟的焦土。
粗大的排气管里喷出高压蒸汽。
周围的温度太高。几头机械巨兽的齿轮直接卡死。
内部的水箱爆裂。滚烫的沸水呲出来,把旁边的恶魔步兵烫得满地打滚。
混乱。狂热。
这几万人的大军,像一片沸腾的黑色沥青。
朝着长安街的城墙压过去。
King站在魔龙的脑袋上。
他放下挡在面罩前的手臂。
黑铁手套的表面已经烫得发红。
他盯着那道摧枯拉朽的暗红色龙息。
面罩底下传出一阵张狂的大笑。
笑声在夜风里回荡。带着残忍和得意。
那扇门是阴沉铁浇筑的。
但在龙王的本命龙息面前。根本不够看。
最多三个呼吸。
那扇高大的城门就会融化成一滩沸腾的铁水。
城墙上的那些残魂,还有那个白袍将领。全都会被烧成虚无。
大唐武神躯。
今晚就要在这把火里,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连同他那可笑的野心,一起化成飞灰。
太极宫。主殿门口。
李烨站在高高的台阶上。
大殿里的光线很暗。但他站的位置,刚好被天上的红光照亮。
白衬衫的扣子敞开着。
领口被热风吹得翻折起来。贴在结实的锁骨上。
他抬起头。
深邃的黑眸里,映着那头喷火的西方大蜥蜴。
还有那道当头砸下来的庞大火柱。
没有惊慌。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背脊挺得笔直。双腿像生了根一样扎在玉石台阶上。
一股极淡的暗金色九龙真气,贴着他的皮肤表面流转。
把所有靠近的热浪,全部挡在半寸之外。
李烨看着那团暗红色的火光。
他没有召唤李元霸。也没有拔出任何兵器。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点泪花。他随手抹掉。
“就这点温度。”
李烨嘟囔了一句。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嫌弃。
“还真把自己当条龙了。”
他把左手插进裤兜里。
右手抬了起来。悬在半空。
大拇指和中指的指肚,轻轻搭在一起。
中指往后压。指节绷紧。
那道水缸粗的龙息。
已经砸到了城门正上方十丈的距离。
城头上的青砖开始大面积融化。变成红色的石浆。
空气里的氧气彻底被抽干。
死亡的压迫感,死死掐住了整座长安街的咽喉。
李烨看着天上。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大拇指和中指。猛地一错。
用力摩擦。
啪。
一个响指。
李烨的响指声在气浪中分外清脆。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满天的轰鸣。
清清楚楚地砸在死魂岛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着砸下来的龙息。
语气平淡。
“李靖。”
“这蜥蜴的火太旺,给它降降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