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闪电瞬息而至。
薛仁贵的画戟带着撕裂长空的刺耳音爆。
狠狠砸了下去。
吕布抬起那杆漆黑的方天画戟。宽大的戟刃迎着头顶的银光,往上一架。
当!
两杆方天画戟轰然碰撞。
声音大得没有边际。
像是两座生铁浇筑的山峰在半空中撞碎了。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夹杂着黑白两色的火星,顺着兵器交接点横扫出去。
深渊底部的岩床直接被震下去半尺。
貂灵真人离得近。
他捂着耳朵的手背上,青筋直跳。
耳膜被这声巨响震穿了。两缕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灰色的长褂上。
他张大嘴巴,干呕了两声。肺里的空气被气浪抽干,憋得脸色发青。
吕布庞大的魔神虚影,往下挫了半步。
乌金战靴踩碎了脚下的红岩。
他双手握着戟杆,虎口传来一阵酸麻。
这白袍将领的力道,居然硬生生扛住了他的鬼神之威。
薛仁贵悬在半空。
银白色的明光鱼鳞甲咔咔作响。
他双手压着画戟,借着反震的力道,身子在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跟头。
稳稳落回地面。
战靴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半点声音。
“再来。”
吕布咆哮一声。
他彻底怒了。喉咙里喷出一股浓烈的尸臭味。
庞大的身躯往前猛扑。黑色的方天画戟抡圆了,带着黑色的业火,横扫薛仁贵的腰窝。
这是野兽般的本能。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纯粹的快,狠,重。
戟刃切开空气,留下一道黑色的真空地带。
薛仁贵没退。
他双手握住白蜡杆。腰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手腕一翻。画戟竖在身侧。
当。
黑色的戟刃砸在银色的戟杆上。
薛仁贵没有硬抗。
他的双脚在地上滑出半步,卸掉了一大半的蛮力。
戟杆贴着黑色的戟刃,顺势往外一拨。
四两拨千斤。
吕布那毁天灭地的一击,被这轻轻一拨,直接带偏了方向。
黑色长戟擦着薛仁贵的铠甲边缘砸空,轰在旁边的石壁上。
石壁炸开一个两丈宽的大坑。碎石乱飞。
薛仁贵趁势反击。
画戟尾端的铁纂,像毒蛇吐信。
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戳吕布的腋下。
这一击太刁钻了。
完全是千锤百炼的军中杀技。没有多余的动作,全是奔着要害去的。
吕布强行扭转庞大的身躯。
铁纂擦着他的肋甲划过去。
刺啦。
带起一长溜耀眼的火星。护心镜边缘被刮掉了一大块生铁。
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
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在深渊盆地里疯狂碰撞。
只能听见密集的兵器交击声。叮叮当当。响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铁雨。
每一秒钟,两杆方天画戟都要碰撞几十次。
吕布的打法,狂暴到了极点。
他仗着鬼神之躯的强悍恢复力,根本不管薛仁贵的攻击。
大开大合。招招致命。
黑色的鬼气化作一头头咆哮的恶狼,顺着戟刃往前扑。
他要把眼前这个白袍武将撕成碎片。
薛仁贵的脸色冷硬如铁。
他呼吸平稳。白气顺着鼻腔有节奏地喷出。
手里的方天画戟,像是有生命的活物。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吕布一戟当头劈下。
薛仁贵侧身。戟刃贴着他的鼻尖落下,削断了他额前的一根碎发。
薛仁贵左手松开戟杆,右手单握。
手腕猛地一抖。
画戟的月牙刃勾住吕布的戟杆,用力往回一拉。
吕布重心不稳,身子往前一倾。
薛仁贵抬起右脚。
战靴带着银色的兵家煞气,狠狠踹在吕布的膝盖关节上。
砰。
沉闷的骨骼撞击声。
吕布那庞大的魔神身躯,被踹得单膝跪地。
膝盖砸碎了地上的红岩。
“滚开!”
吕布暴怒。
他松开一只手,巨大的拳头带着黑气,砸向薛仁贵的面门。
薛仁贵仰头避开。
画戟顺势往上一挑。
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
吕布的右臂上,多了一条半尺长的口子。
黑色的鬼血喷涌而出。溅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冒出刺鼻的白烟。
吕布看都没看伤口。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握戟,疯狂乱舞。
黑色的戟影化作一团密不透风的风暴。把薛仁贵裹在中间。
李烨站在远处。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
看着风暴中心那一抹稳如泰山的银白。
军靴踩着一块小石子。鞋底来回碾压。
石头碎成粉末。
李元霸蹲在旁边。
他拿小拇指抠着牙缝。牙龈被抠出了血。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长个子的白袍,打架真磨叽。”
他抱怨了一句。声音里透着无聊。
“换俺上去,一拳就把他那身破铜烂铁砸烂了。还用得着在那比划来比划去。”
王玄策摇着羽扇。
他用扇子挡住吹过来的石粉。
“你懂什么。”
他瞥了李元霸一眼。
“薛将军这是在拆他的招。”
“匹夫之勇,刚极易折。这三国鬼神的底子,快被薛将军摸透了。”
战场中央。
几十个回合转瞬即逝。
火星把深渊底部照得忽明忽暗。
吕布的攻击越来越急躁。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
在这个白袍将领面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对方的防守,严密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墙。
无论他怎么发狂。怎么用鬼气压制。
那杆银色的方天画戟,总能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钻出来。
挡住他的杀招。
然后还他一记致命的反击。
这就是大唐军神。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统帅。
他的武技,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是为了杀人而生。
讲究的是最省力的借力打力。是最冷酷的兵法算计。
吕布一戟横扫。
薛仁贵长戟竖立。挡住这一击。
两把沉重的兵器死死咬在一起。
戟刃互相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火星溅在两人的脸上。
吕布瞪大眼珠子。黑气在眼眶里乱窜。
他双手用力往下压。
想凭借蛮力把薛仁贵压垮。
薛仁贵看着他。
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只有蛮力。”
薛仁贵开口了。声音穿透兵器交击的噪音。
“没有脑子。”
他双手猛地一松。
吕布用力过猛。兵器失去阻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胸前的空门大开。
薛仁贵脚下发力。
身子像泥鳅一样,顺着吕布的戟杆滑了进去。
右手的方天画戟在掌心飞速转动。
锋刃切开空气。发出凄厉的风啸。
没有多余的废话。
薛仁贵脚下一蹬。身体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画戟带着一抹冷冽的月牙白光。
直劈吕布的面门。
吕布大惊。
他想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拼命扭过头。
嗤啦。
画戟的侧刃,狠狠切在吕布的左边肩膀上。
火星四溅。
坚硬的兽面吞头连环铠,直接被切开一条大口子。
锋利的戟刃切入皮肉。
一直砍到骨头。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黑色的血液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喷了薛仁贵半身。
银白色的铠甲瞬间被染成了暗黑色。
“呃啊!”
吕布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往后连退了五六步。
脚下的红岩被踩得寸寸碎裂。
他用左手捂住肩膀上的伤口。
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毫发无伤、只是铠甲被染黑的白袍武将。
胸腔里的屈辱,像是一把大火,彻底烧干了他的理智。
三国第一鬼神。
居然在正面交锋中。被人用同样的兵器,压着打。
甚至连对方的防线都没能突破。
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种碾压式的挫败感。
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貂灵真人站在远处。
他看着受伤的吕布。脸色惨白。
手里的半截羽毛扇掉在地上。
他知道,麻烦大了。
这头猛兽的自尊心被彻底踩碎了。
被彻底逼入绝境的吕布。
仰起头。
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屈辱怒吼。
吼声震天动地。
周围的空气被吼声震得剧烈扭曲。
他左手松开伤口。双手死死握住方天画戟。
他的眼珠子。
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连一点眼白都看不见了。
浑身的肌肉,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疯狂膨胀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