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指出的瞬间。
站在平阳昭公主身后的数万娘子军军魂,齐刷刷地张开了嘴。
“杀!”
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弱。
这一声战吼。带着大唐开国时的尸山血海。沙哑,粗粝,透着撕碎一切的狠劲。
吼声化作实质的红色音浪。
贴着红褐色的戈壁滩轰然推开。
地上的碎石块被音浪卷起,在半空中撞得粉碎。
石粉像是一场红色的暴雪,遮天蔽日。
半空中。
化作鬼王的吕布,被这声战吼激怒了。
他那双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眶里,黑色的火苗疯狂乱窜。
他双手握紧天龙破城戟。
庞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的重压,直接从天上砸了下来。
宽大的黑铁戟刃上,业火燃烧。
把周围的空气烤得噼啪作响。
平阳昭公主没退。
她甚至没有硬接。
银红战靴在虚空里轻轻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胭脂红色的残影。顺着戟风的边缘,灵巧地滑了出去。
轰!
吕布这一戟劈空了。
天龙破城戟狠狠砸在深渊盆地的红岩上。
地面瞬间裂开一条三丈多宽的深沟。岩床底下的地下水直接被高温蒸发。白色的蒸汽混着红土,往上狂喷。
吕布还没把长戟拔出来。
那道胭脂红的残影已经到了他庞大的身侧。
平阳公主单手握枪。
长枪像一条吐信的毒蛇。枪尖带着一点森寒的冷芒,直接扎进了吕布膝弯的甲片缝隙里。
那里是鬼王力流转的死穴节点。
噗嗤。
枪尖入肉三分。
没有连根捅穿。平阳公主手腕一抖,枪刃顺势一挑。
一块带着黑色烂肉的皮甲被硬生生剜了下来。
黑血喷出。还没落地就被红缨上的煞气蒸发。
“吼!”
吕布吃痛。
他反手拔出嵌在石头里的长戟,抡圆了往身后横扫。
黑色的戟芒切开空气,带起凄厉的风啸。
扫了个空。
平阳公主早就借着挑枪的力道,拔高了三尺。
银红色的铠甲在半空翻转。
长枪顺势往下劈砸。
枪杆重重抽在吕布的后颈窝上。
当。
兽面吞头铠的颈甲崩开了一条裂缝。
吕布庞大的身躯往前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自己砸出的深沟里。
李元霸蹲在李烨脚边。
他手里捏着一块红彤彤的石头,正百无聊赖地搓粉末。
看着前面那个上蹿下跳的大个子。他撇了撇嘴。
“这大个子真笨。像头瞎眼的狗熊。”
李元霸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李烨。
“主公,这女人滑溜得像条泥鳅。打人专挑关节缝。真损。”
李烨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他没接李元霸的碎嘴。军靴在地上碾了碾。
盆地边缘。
那数千名群英殿的精锐大军,还处在倒戈项昆仑的混乱里。
前排的盾甲兵端着长枪,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军心散了。
但这并不妨碍大唐娘子军的冲锋。
平阳公主缠住吕布的瞬间。
数万红色军魂动了。
没有列开长长的战线。
所有女军魂自发汇聚,结成了一个锐利到顶点的锥形杀阵。
像是一把刚刚从火炉里抽出来、烧得通红的尖刀。
带着一往无前的死志,直直扎进了群英殿黑压压的军阵里。
单方面的收割。
群英殿前排的重盾兵,连盾牌都没举稳。
几十杆短矛带着红色的军魂煞气,直接贯穿了黑铁大盾。
木屑和铁片乱飞。
短矛穿透盾牌,扎进士兵的胸膛。拔出,带起一溜滚烫的鲜血。
一个脸上带疤的群英殿老兵,刚举起手里的砍刀。
一个短发的女军魂已经贴近了他的面门。
左手的包铁圆盾,没有半点犹豫,狠狠砸在老兵的覆面盔上。
砰。
面罩凹陷。鼻梁骨断裂的脆响在头盔里放大。
老兵两眼一翻,往后倒下。
女军魂踩着他的尸体,右手的短矛已经顺势捅进了旁边另一个敌人的咽喉。
这是一群不需要怜悯,也不会有恐惧的怪物。
她们的冲锋,就像是热刀切牛油。
硬生生在几千人的黑铁军阵里,犁出了一道宽达数丈的血色通道。
断臂在半空乱飞。
哀嚎声,兵器碎裂声,混成一锅沸腾的血水。
群英殿的精锐,在这股纯粹的杀戮机器面前,崩溃了。
他们丢盔弃甲,转身往后跑。踩在同伴的尸体上,鞋底打滑,摔成一团。
王玄策早就退到了几百步外。
他站在一块风化岩后面。
低头看了一眼。暗青色的长袍下摆,崩上了几滴血点子。
他皱起眉头。拿羽扇嫌弃地扑打了两下。
“这帮女人打仗,比老程还要粗鲁。”
他摇了摇头,干脆把下摆撩起来,扎在腰带上。免得弄脏。
主战场。
吕布彻底疯了。
他手里的方天画戟像是个黑色的风车,在半空疯狂抡砍。
但每一击,都只砍在平阳公主留下的红影上。
平阳昭公主的战法太绝。
不硬拼。只挑经脉。
银红色的长枪,一次次避开画戟的锋芒。
扎在吕布的手腕,挑开肩甲的连接处,刺中肋下的空当。
每一次枪尖入肉。
都会挑出一团浓郁的黑气。
这是吕布强行燃烧生命换来的鬼王力。
黑气像漏底的水桶,疯狂往外泄。
几十个回合下来。
吕布庞大的身躯开始缩水。
像是一个被扎破了的皮球。原本膨胀到夸张的黑色肌肉,迅速干瘪下去。
青黑色的皮肤变得松弛,布满褶皱。
他挥戟的速度越来越慢。
空气里的音爆声变成了沉闷的喘息。
“死……给我死!”
吕布的漆黑眼眶里,黑色的火苗只剩下一丝火星。
他咬碎了后槽牙。双手死死握住画戟杆。
腰部强行发力。
这是他拼尽最后一点鬼王力,抡出的横扫千军。
黑色的戟刃划破空气。带着穷途末路的绝望。
拦腰斩向平阳公主。
平阳昭公主停住了。
她没有退。
银红色的战靴踩在虚空里。身子微微下压。
手里的长枪往前一送。
鲜红的枪缨在风中猛地一抖。
像一团活着的血。
枪尖精准地磕在方天画戟宽大的侧刃上。
没有硬挡。
平阳公主手腕翻转。枪杆贴着戟刃,顺势往上一挑。
借力打力。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吕布只觉得手里一轻。
虎口处本就撕裂的伤口,在这一挑之下,直接崩断了指骨。
十根手指再也握不住兵器。
沉重的天龙破城戟脱手飞出。
在半空翻滚了几十圈。
轰。
砸在百步外的红褐色岩壁上。整杆戟没入岩石半尺深。只剩下戟尾还在微微颤动。
吕布空着双手,愣在原地。
鬼王力彻底枯竭。他现在的体型,已经萎缩得和正常武将差不多。
残破的铠甲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平阳昭公主没有给他半点喘息的机会。
她双腿微曲。
银红色的身影腾空而起。
跃上了十几丈的高空。
夜风吹得她的红铜护心镜泛着冷光。
她双手握紧长枪。
枪尖朝下。
浑身的胭脂红光在这一刻收敛到了极致,全部压缩在枪头那一点锋芒上。
长枪带着贯穿天地的红芒。
像一道红色的流星。
从天而降。
噗嗤!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阻碍。
锋利的枪尖,直接扎穿了吕布那厚重的兽面护心镜。
穿透了他的胸膛。
巨大的动能带着吕布的身体,直直砸向地面。
轰!
坚硬的红岩被砸出一个大坑。
长枪透胸而过。枪纂深陷在红土里。
将这尊不可一世的鬼神,死死钉在了地上。
黑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吕布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杂音。四肢抽搐了两下。
眼眶里最后一丝鬼火,彻底熄灭。
远处。
貂灵真人一直躲在一块风化岩后面。
他探着半个脑袋,看完了全过程。
看到吕布被长枪钉死在红岩上。
他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双腿一软。
直接瘫倒在地上那滩浑浊的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