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拖着青龙偃月刀。
沉重的刀刃切开青石砖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一条半尺深的火星沟壑,顺着他脚下一直划到大厅中央。
石粉混着橘红色的火星子四下乱崩。
他停在赵云身旁。
鹦鹉绿的战袍被大厅里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关羽左手抚着二尺长的长须。红脸膛上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傲气冲天。
他半眯着一双丹凤眼。目光直接越过了前面的裴旻。
在他看来,这个拿着破铁剑、像个庄稼汉一样的剑客,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
他下巴微抬。视线死死钉在主座上的李烨身上。
“大将不斩无名之辈。”
关羽冷哼一声。声音浑厚如钟。震得头顶的琉璃瓦哗啦啦作响。
“竖子。下来受死。”
他右手握紧长长的刀杆。手腕一转,刀刃朝上。正准备挥刀。
刀还没挥出去。
李烨阵营这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暴躁的怒骂。
“直娘贼!你算什么东西!”
这骂声大得像是在大厅里敲响了一面大铜锣。震耳欲聋。
轰!
李烨右侧不远处。一根两人合抱粗的红漆木柱,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坚硬的木料拦腰折断。断茬处木刺横飞。
大块的红漆碎木像炮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沈长安正好躲在柱子后面的茶几底下。
一块拳头大的碎木头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墙上。
胖子吓得双手抱头,张大嘴巴干嚎。连滚带爬地往更深的角落里钻。把怀里的账本死死压在肚子底下。
漫天飞舞的木屑里。
撞出一个像黑铁塔一样的猛将。
黑面虬髯。满脸钢针一样的络腮胡。一双环眼瞪得像铜铃。
大唐门神。尉迟恭。
他浑身套着厚重的乌黑明光铠。走起路来,甲片摩擦发出粗糙的刮擦声。
双手各自提着一把沉甸甸的水磨竹节钢鞭。
雌雄双鞭。泛着冰冷的黑光。
这双鞭极重。但在他手里,轻得像两根柳条。
尉迟恭大步流星。战靴把满地碎木踩得咔咔作响。
他拿左手的钢鞭指着关羽的鼻子。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插标卖首的红脸贼!”
“在大唐的地盘装什么大头蒜!让我来会会你!”
话音没落。
尉迟恭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双腿猛地一蹬。脚下的青石板直接塌陷下去两个深坑。
庞大的身躯带着狂暴的风压,直扑关羽。
右手的雄鞭抡圆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的蛮力。
钢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风啸。劈头盖脸地砸向关羽的面门。
关羽半眯的丹凤眼猛地睁大。
迎面扑来的劲风刮得他长须乱飞。他察觉到了这股不讲理的霸道力量。
他不敢托大。
腰背肌肉瞬间绷紧。双手死死握住青龙偃月刀的刀杆。
往上一架。
当——!
一声震碎空气的金属巨响。在大厅正中央炸开。
雄鞭狠狠砸在青龙偃月刀的刀杆上。
纯粹的力量硬碰硬。
火星子像瀑布一样炸开。把幽暗的太极宫照得通亮。
周围红木架子上的瓷器摆件,被这股声浪震得纷纷碎裂。瓷片掉了一地。
关羽身子一沉。
双臂的骨骼发出一阵酸涩的摩擦声。
一股狂暴无匹的反震力,顺着刀杆直接冲进他的手腕。
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胀痛。皮肉几乎要被震开。
关羽的双手一阵发麻。十根手指险些握不住沉重的长刀。血液渗进绿色的袖口,他咬着牙,把喉咙里的一股腥甜咽下去。
他那张红脸膛上,闪过一丝震惊。
这黑脸大汉的力量,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关羽右脚往后退了半步。
靴底在青砖上碾出一片白色的石粉。勉强稳住底盘。
“就这点力气?没吃饭吗!”
尉迟恭狂笑出声。声如洪钟。
他得理不饶人。左手的雌鞭紧跟着横扫过来。
直取关羽的腰肋。钢鞭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关羽咬紧牙。强忍着双手的酸麻,手腕翻转。
青龙偃月刀画出一个半圆,刀刃切向尉迟恭的胸口。
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
黑光和青光交织。兵器碰撞的巨响连绵不绝。
大厅里的青砖地面承受不住两人的角力。大面积碎裂塌陷。
刘羽禅坐在紫檀木椅子上。
他手里的翠绿竹笛停了。
看着被逼得连连后退的关羽,他温和的脸皮绷得死紧。
这大唐的武将,全是些不讲理的疯子。
“二哥!”
刘羽禅身后的虚空,猛地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这声音像是一记闷雷。直接在大厅里炸开。
夏玲被震得捂住耳朵。觉得胸腔里的心脏都要被吼停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拉着苏月往更深的屏风后面躲去。
一个黑面环眼的莽汉,踏碎坚冰冲了出来。
燕人张飞。
他手里提着一杆丈八蛇矛。矛尖泛着幽冷的寒光。
张飞看着关羽陷入苦战,气得哇哇大叫。
“黑脸贼!休伤我二哥!”
张飞双腿发力。像一颗黑色的炮弹,直挺挺地撞向尉迟恭。
张飞的蛇矛还没刺到。
半空中。一把门板一样宽大的宣花巨斧,旋转着飞了过来。
呼啸的风声刮得人脸皮发痛。
当!
巨斧重重砸在蛇矛上。张飞被震得连退了三大步。矛杆剧烈颤抖。
程咬金光着膀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他一把握住弹回来的巨斧斧柄。
“那个大黑炭头!爷爷陪你玩玩!”
程咬金指着张飞。咧开大嘴,满脸络腮胡乱抖。
“比嗓门是吧?爷爷能把你震成聋子!”
大厅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赵云对裴旻。长枪与铁剑碰撞。
张飞遇上程咬金。蛇矛与巨斧互砍。
关羽战尉迟恭。大刀与双鞭角力。
六个绝世猛将。三对厮杀。
太极宫的内殿几乎要被拆了。木屑和碎石漫天乱飞。
李烨坐在主座上。
军靴踩着脚踏。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冷眼看着这一切。甚至连换个姿势的打算都没有。
关羽丹凤眼猛地睁开。
杀气四溢。长须在风中狂舞。
他双手死死握着刀杆。把青龙偃月刀的宽大刀刃,狠狠压在尉迟恭十字交叉的钢鞭上。
尉迟恭双手向上架着双鞭。满脸狰狞,毫不退让。
两人死死角力。
谁也不肯退让半寸。肌肉在铠甲下膨胀到极限。
脚下的青砖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
以两人为中心。青砖地面大面积塌陷。露出底下的黑土。
碎石块被他们周身的罡气碾成粉末。灰尘弥漫,遮蔽了视线,只能看到火星在尘土中不断炸开。
刘羽禅坐在主位下方。
他看着陷入苦战的关张二人。
茶几上的白瓷茶杯,在罡气的震荡下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残茶流了一地。他没有去管。
蜀汉最顶尖的战力,全被对方随手叫出来的人拖住了。
而且还隐隐落了下风。
他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今天蜀汉的脸面就要丢尽了。必须要用绝对的力量,打破这个僵局。
刘羽禅深吸了一口气。
大厅里的空气,随着他这一口吸气,仿佛全被抽干了。
睫毛上挂起了一层细密的白霜。
他眼底的那抹温和,彻底碎裂。
他身上的狐裘大氅无风自动。
冰寒之气。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