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直指芦花古楼!”
这句嚣张的宣言在空旷的太极宫大殿内回荡。
声浪撞在黑色的木柱上,带出嗡嗡的尾音。
李白站在台阶下。他停下往嘴里倒酒的动作。
酒葫芦挂回腰带。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薛仁贵。
薛仁贵也正看过来。
两人视线一碰。
李白眼底的那点散漫烧光了,透出一股锋利的剑芒。
薛仁贵握着方天画戟的右手猛地收紧。精钢护手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大唐的武将,骨子里就流着好战的血。这沉闷的冥界,终于要被彻底点燃了。
李烨走下玉阶。
“秦琼。”他念出一个名字。
虚幻的金色城门在夜色中一闪。秦叔宝魁梧的身躯踏出门槛。
沉重的铠甲砸在青石板上,震起一小片灰尘。
“末将在。”秦琼抱拳。声音闷在头盔里。
“你留守长安街。”李烨下令。
秦琼没有多言。他提着双锏,大步走到太极宫的正门旁。像一尊生铁铸成的门神,稳稳扎下脚跟。
孙斩天靠着院墙。
她把大荒紫电重剑插在泥地里,撑着自己酸软的身体。
短发上沾着的泥巴干了,结成硬块。她伸手胡乱抓了两把。泥土簌簌往下掉。
“我也留下。”
孙斩天咬着牙开口。牵动了断裂的肋骨,她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痂。
“我输给你,但我东吴人不欠人情。”
她盯着李烨。
“这大门,我替你看着。等你回来。”
李烨看了她一眼。
皮夹克烂成了一长条。那股死鸭子嘴硬的劲头倒是一点没减。
“随便你。”
李烨收回目光。这女人要留下当免费保安,他没理由拒绝。
孙斩天想把重剑扛回肩膀。
右臂刚一发力,肌肉一阵痉挛。大剑当啷一声磕在青砖上。
她暗骂了一句脏话,干脆拖着剑走到秦琼对面。靠着柱子坐了下来。
李烨转过身。
“太白,薛礼,元霸,老袁。”
他点齐了人手。
“等等。”
一声急促的喊声从柱子后面传来。
夏玲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她脚上的白棉布早就被泥水弄脏了。走一步,身子就跟着晃一下。
她扶着走廊的木栏杆,大口喘着气。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白衬衫的领口里。
“我也去。”
夏玲声音发颤。嘴唇咬得发白。
李烨皱起眉头。
“去送死?”他语气很冷。
夏玲拼命摇头。
她双手死死捂着胸口。
衬衫布料下,隐隐透出一股淡青色的幽光。那是李轩辕的灵力在暴动。
“他……他疯了。”
夏玲疼得弯下腰。锁骨上的青筋凸起。
“从刚才听到那四个字开始。李轩辕就在撞我的灵海。”
她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恐。
“他想要那棵树的气息。如果不去,我感觉我的胸口会被他直接撕开。”
剧痛让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膝盖磕得生疼。
李烨看着她。
他能感觉到那股被镇压在夏玲体内的守护灵,正因为本源的吸引而陷入狂乱。
神树的诱惑,对高阶守护灵来说是致命的。
“别拖后腿。”
李烨丢下四个字。转身往外走。
沈长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胖子跑得满头大汗。西装彻底不能要了,光着两条胖胳膊。
“主公!去那里路太远了!走着去得把腿走断啊!”
他扯着破音的嗓子喊。
“我弄了个好东西!”
沈长安双手在胸前一拍。
轰隆。
长安街后方的废墟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地壳震动声。
风向变了。
一团巨大的黑色阴影,从半空中缓缓升起。
遮住了惨白的月光。
那是一艘浮空巨舰。
船体极大。长达三十多丈。通体用冥界罕见的阴沉黑木打造。
木板表面刷着厚厚的桐油,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生漆味。
船舷两侧,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幽蓝色的加速阵法纹路。阵纹里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气。
“昨天刚从黑市一个亡命徒手里盘下来的。”
沈长安一脸肉疼。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
“花了我整整五十箱中品灵石。把大唐商会的启动资金掏空了一大半。”
他指着船尾那几个巨大的金属喷口。
“加装了顶级的风系法阵。冥界跑得最快的铁疙瘩。”
巨舰缓缓降落在太极宫外的广场上。
狂风吹得地上的尘土漫天飞扬。
李烨没废话。直接顺着放下的木制舷梯走上甲板。
甲板很宽阔。踩上去发出厚实的咚咚声。
李白脚尖一点,轻飘飘地落在最高的船桅顶端。
他躺在横木上,把酒葫芦放在肚子上。闭上眼睛假寐。
薛仁贵提着方天画戟,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船头。
银白色的铠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李元霸顺着舷梯爬上来。
他东摸摸西看看。一爪子抠在船舷的阵法纹路上。
指甲直接把木头抠下一大块碎屑。蓝光闪烁了一下。
“别抠!”沈长安在底下急得直跳脚。
“那都是钱啊!”
夏玲艰难地爬上甲板。
她找了个角落的木箱子,一屁股坐下去。抱着受伤的右脚,连看一眼船外的力气都没了。
袁天罡最后登船。
紫袍随风鼓荡。他走到船舵前,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挥。
几张黄色的符纸贴在船舵的罗盘上。
“开阵。”袁天罡沙哑的声音响起。
沈长安站在下面,用力挥着胖手。
“主公顺风!我一定把钱袋子看好!”
巨舰猛地一震。
船尾的几个金属喷口里,瞬间喷吐出长达十几米的蓝色灵力尾焰。
高温把下方的青石板烤得发红开裂。
强大的推力爆发。
黑色巨舰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冲夜空。
朝着袁天罡推演出的隐藏空间坐标疾驰而去。
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哨音。
巨舰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下方的冥界荒野模糊成了一片暗红色的色块。
李烨站在船舷边。
白衬衫被狂风扯得死紧。
他看着前方漆黑的虚空。眼神冰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
空气里多了一股令人不安的压抑感。
“主公,到了。”
袁天罡手里的龟甲罗盘发出咔咔的转动声。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向前方。
前方是一片看似普通的灰白色云层。
巨舰没有减速。
带着狂暴的尾焰,一头撞进了云层里。
没有穿透云雾的柔软感。
而是传来一声类似玻璃砸碎的爆音。
咔嚓。
巨舰的船头硬生生撞碎了一层隐形的壁垒。
空间碎裂。
就像是穿过了一面镜子。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原本漆黑的天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白苍穹。
在视线的尽头。
一座古老、高耸入云的楼阁,突兀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木质的楼体呈现出一种风化了千年的灰褐色。飞檐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铃。
芦花古楼。
那座楼阁散发着微弱的神光。
但巨舰根本靠不过去。
在楼阁的外围。
一堵接天连地的黑色飓风墙,死死挡住了去路。
那风是纯黑色的。
风眼连通着地面和云层。旋转的速度快得肉眼无法捕捉。
黑风里带着撕碎一切的毁灭力量。把周围的空间都卷得扭曲变形。
巨舰一头扎进了风墙的外围气流里。
船体猛地往右侧严重倾斜。
“啊!”夏玲尖叫一声。
身体顺着倾斜的甲板滑了出去。她拼命伸出手,死死抱住了一根粗大的木柱。
手指关节勒得发白。
狂风像无数把钢锯。
疯狂撕扯着黑铁木打造的舰体。
木板接缝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巨响。阵法光芒明灭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