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方天画戟和双刃战斧撞在一起。
火星子像倒盖的铁锅一样炸开。
明晃晃的红光,照亮了阿瑞斯那张长满络腮胡的脸。
这斧子带着西方神明的愤怒。重达千钧。
砸下来的时候,空气都被挤出了一声沉闷的尖啸。
但戟杆纹丝不动。
黑色的玄铁杆子死死架住了锋利的斧刃。两把重型兵器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
阿瑞斯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
血色铠甲下的血管像一条条红色的蚯蚓,快要爆开。
他双手往下压。想把底下这只拦路的虫子碾碎。
没压动。
对方的手臂像是一根在地下扎了根的铁柱。硬得没有道理。
挡在阿瑞斯面前的,是吕布。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虚幻的魔神影子。
封神榜的法则,给他重塑了血肉之躯。
他脚下踩着乌金战靴。
身上披着兽面吞头连环铠。铠甲表面泛着一层死寂的黑光。
只是这身铠甲不太完整。
肩甲上还有几道被长枪挑开的裂缝。胸口的护心镜碎了一块。
那是大唐女武神平阳昭公主留下的记号。
屈辱的记号。
吕布肚子里正憋着一窝火。
他复活了。成了大唐天庭的看门狗。
肚子里的那窝邪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被薛仁贵压着打。被一个娘们钉在地上。
天下第一鬼神的面子,被大唐的将领踩进烂泥里摩擦。
他憋屈。
憋得胸膛快要炸开。
他需要一个沙袋。
一个能让他把骨髓里的邪火,全砸出来的沙袋。
这个自己跑上门来的西方战神。刚好合适。
吕布脖子往旁边扭了一下。
颈椎骨发出两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抬起头。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阿瑞斯。
“呸。”
吕布张开大嘴。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直接吐了过去。
距离太近。
这口痰稳稳地砸在阿瑞斯的血色护心镜上。顺着金色的纹路往下流。
阿瑞斯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那团污秽。
脸上的络腮胡剧烈抖动起来。
金色的神血直冲脑门,把整张脸憋成了紫红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在神界,凡人连直视他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居然被一个亡魂当面吐口水。
“肮脏的臭虫!”
阿瑞斯咆哮出声。声浪震得周围的碎瓦片乱飞。
他双手握着斧柄,猛地往回一抽。战斧脱离了戟杆的纠缠。
神力狂暴。
白色的神光在战斧上轰然炸开。温度瞬间拔高。
阿瑞斯抡圆了双臂。巨大的战斧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墙,拦腰横扫吕布。
风压吹得地上的青砖寸寸开裂。
吕布没有躲。
他根本不想躲。
黑色的鬼气,从他脚底轰然爆发。
像是一口积压了千年的黑色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鬼王力。
这一次没有理智丧失的副作用。这具被系统改造过的身体,完美承载了这股禁忌的力量。
他身上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黑色的肌肉块块暴起。
像是在皮肉底下塞进了无数块坚硬的石头。
青筋像扭曲的黑蛇,爬满了他的脸颊和脖颈。一突一突地跳动。
体型瞬间拔高了一半。像一座漆黑的肉山。
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战斧扫过来了。
吕布抬起粗壮的左臂。光着膀子,直接迎上锋利的斧刃。
当!
斧刃砍在黑色肌肉上。竟然发出撞击生铁的闷响。
只砍进去半寸。卡在坚硬的臂骨缝里。
黑血顺着伤口往下淌。
阿瑞斯愣了半秒。
他从没见过这种打法。神明的战斗讲究法则和神力对轰。哪有拿肉身去硬扛神器的。
就这半秒的停顿。
吕布的方天画戟已经到了。
戟杆带着呼啸的风压。
没有用刃。吕布直接把画戟当铁棍使。
双手握紧,狠狠抽在阿瑞斯的腰侧。
砰。
血色铠甲凹陷下去一大块。
阿瑞斯闷哼一声。两根肋骨当场折断。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失去平衡,往旁边重重砸倒。
吕布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方天画戟随手扔进泥地里。砸出一个深坑。
他扑了上去。像一头发疯的野狼。
纯粹的肉搏。最野蛮的互殴。
吕布一拳砸在阿瑞斯的下巴上。
金色的头盔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
阿瑞斯的下颌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两颗带着金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出来。
阿瑞斯双眼发红。
战神的本能被激发。他扔掉战斧,双手死死掐住吕布的脖子。
金色的神力化作利刃,试图切开吕布的喉管。
吕布根本不管脖子上的刺痛。
他反手抠住阿瑞斯的眼眶。
长指甲扎进肉里。金血狂飙,顺着吕布的手指往下流。
两人在泥水和碎砖里翻滚。
打烂了太极宫前的半个广场。
阿瑞斯一拳砸在吕布的左胸。神力透体而过。吕布的后背爆开一团血雾。
吕布没退。
他借着这股力道,脑袋狠狠往前一磕。
坚硬的额头撞在阿瑞斯的鼻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阿瑞斯的鼻梁骨直接粉碎。鼻血像两道金色的喷泉,溅了吕布一脸。
阿瑞斯惨叫出声。眼前全冒金星。
他引以为傲的神体,在这个凡界鬼神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吕布的右手化爪。五指像铁钩。
一把抠住阿瑞斯肩膀上的血色铠甲。
用力往外一撕。
嘎吱。
几寸厚的精钢护肩,被生生扯了下来。连带着撕下了一大块带血的皮肉。
阿瑞斯疼得浑身痉挛。双腿乱蹬。
一脚踹在吕布的小腹上。两人再次滚作一团。
没有神仙打架的飘逸。只有街头混混一样的惨烈。
拳头砸在脸上。膝盖顶在肚子上。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金色的神血和黑色的鬼血混在一起。像下雨一样洒在长安街的广场上。
远处的半空中。
那些长着白色翅膀的天使军团看傻了。
他们习惯了高雅的魔法对轰和阵法绞杀。从没见过这种在烂泥里互啃的野蛮打法。
几个天使握着剑的手在发抖。翅膀不自觉地往后缩。
大殿台阶上。
李烨双手插在裤兜里。
白衬衫被风吹得乱晃。他看着底下这两头野兽的撕咬。
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沈长安趴在柱子后面。
胖手死死捂着眼睛,只敢露出一道缝。
看着满地横飞的血肉。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了两声。
阿瑞斯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这个黑大个根本不知道痛。
自己一拳砸断对方的肋骨。对方反手就能挖掉自己一块肉。
这是一种对残忍的绝对麻木。
神明的骄傲在退却。
阿瑞斯开始大口喘粗气。肺里像灌满了冰水。
金色的汗水混着血水糊满了脸。
他想拉开距离。重整旗鼓。
“想跑?”
吕布咧开大嘴。牙缝里全是金血。
他一把抓住阿瑞斯的脚踝。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砸碎了一大片地砖。
阿瑞斯伸手在烂泥里摸索。
抓住了那把掉落的双刃战斧。
战斧在手。阿瑞斯的底气稍微回了一点。
他疯狂压榨体内的神格。
白色的神火,顺着斧柄轰然燃起。
火焰不冒烟。带着焚毁灵魂的恐怖高温。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给我死!”
阿瑞斯双手握斧。从地上弹起。
带着神火的斧刃,直劈吕布的脑袋。
吕布抬起左手。
没有躲。
一把死死抓住了战斧的利刃。
神火燎烧着他的手掌。
发出滋啦滋啦的烤肉声。白烟冒起,带着浓烈的焦臭味。
斧头切开他手掌的皮肉。
深可见骨。黑血像水管破裂一样直流。顺着斧柄滴在阿瑞斯的铠甲上。
吕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死死捏着斧刃。让阿瑞斯抽不回去。
他把那张布满黑筋的脸,凑到阿瑞斯面前。
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他咧开大嘴。狞笑。露出沾满神血的牙齿。
“战神?”
吕布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碎石头。
他死死盯着阿瑞斯的眼睛。
“你的拳头软得像个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