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een扭着腰。
红色的鸡毛掸子扫过她白皙的锁骨。
柔软的羽毛尖端蹭着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那双画着紫色眼影的桃花眼里,全是赤裸裸的挑逗。
她没穿鞋。
光着的双脚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夜风吹过来,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太小了。
布料紧紧绷在身上。勒得勒,空得空。
领口开得很低。随着她的呼吸,一大片雪白在月光下晃人眼睛。
李烨停在书房的木门外。
军靴踩着地砖。
他低下头,看着挡在门槛前面的女人。
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
太阳穴底下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抽出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按在额角,用力揉了揉。
指腹摩擦皮肤,发出沙沙的声音。
Queen咬着下嘴唇。
她慢慢弯下腰。
手里的鸡毛掸子在木门槛上胡乱扫了两下。灰尘根本没扫走,反而扬起了一阵土腥味。
她把身子往下压。
腿上的黑色渔网袜蹭着门框。发出粗糙的沙啦声。
“主公。”
Queen的声音软得像是一团吸饱了水的棉花。
带着一股黏糊糊的鼻音。甜得发齁。
“这门槛脏了。奴家给您擦擦。”
她仰起脸。
媚眼如丝地看着李烨。
“那些粗笨的丫头,手脚没轻没重。伺候不好您。”
她往前凑了半寸。
一股浓烈的玫瑰香水味,顺着冷风直往李烨的鼻腔里钻。
身后的院子里。
夏玲站在石桌旁。
她右脚踝的伤口扯着疼。但她没去管。
胸腔里的火气直接窜上了天灵盖。烧得两颊滚烫。
她手里死死捏着那本蓝皮内务账册。
厚实的牛皮纸封面,被她捏出了五道深深的半月形指甲印。
夏玲大步走过来。
右脚一瘸一拐。帆布鞋底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她走到李烨身侧。
举起手里的账册。对着旁边的石桌,狠狠砸了下去。
砰!
厚重的账本砸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桌上的白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盖磕在杯沿上,当啷一声脆响。
“你要不要脸!”
夏玲盯着半蹲在门槛上的Queen。
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嘴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这里是大唐的内院。你穿成这样,发什么癫!”
Queen不仅没恼。
她拿着鸡毛掸子,手背掩住红唇。
咯咯笑了起来。
肩膀一颤一颤的。挤出更深的沟壑。
“哎哟。总管大人好大的脾气。”
她站直身子。故意把腰身往前挺了挺。
“我身上被打下了奴役印记。我就是主公的一条狗。”
她朝李烨抛了个媚眼。眼波流转。
“做狗的,当然要干活。”
她拉长了语调。
“别的女人干不了的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脏活”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透着一股子烂在骨头里的暗示。
院子东边。
苏月站在东厢房门口。
她双手死死绞着白色的裙带。眼眶又红了。
纯阴之气顺着脚底往外冒。把门前的青砖冻出了一层白霜。
“你这女人不知廉耻。”
苏月声音发抖。
“主公天天打仗那么累。你还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吸他的精气。”
西厢房的木格窗户缝里。
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林清雪靠在窗台后面。屋里没点灯。
她手里捏着一截尖锐的冰刺。冰刺表面冒着丝丝白烟。
她没说话。
但院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两股阴寒之气交织在一起。
跟Queen身上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水味疯狂碰撞。
后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夏玲的怒火。Queen的魅惑。苏月的幽怨。林清雪的杀机。
全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炸开了锅。
空气被这几股气场搅得浑浊不堪。
李烨的脑袋快要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吸进肺里的,全是乱七八糟的香粉味和冰碴子。
胃里一阵反胃。
在城外手撕百万阴兵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面对堕落神明的毁灭光球,他敢直接拿拳头去砸。
但现在。
听着这些女人叽叽喳喳的争风吃醋。
他觉得比被十座大山压着还要累。骨头缝里都透着烦躁。
“都给我闭嘴。”
李烨开了口。
声音很低。没有刻意拔高音量。
但伴随着这句话。
轰。
一股霸道无匹的暗金色真气,从他脚底轰然荡开。
九龙真气。帝王威压。
金光贴着青石板横扫出去。刮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没有杀伤力。只有绝对的镇压。
院子里的吵闹声。戛然而止。
夏玲后背一僵。
被这股威压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红漆柱子上。
肺里的空气被挤干。她张着嘴,发不出半个音节。
苏月的纯阴之气瞬间缩回体内。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门槛边。双手撑着地,大口倒气。
西厢房窗台上的冰霜。
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林清雪手里的冰刺化成一滩水。顺着指缝流在木地板上。
首当其冲的是Queen。
她离李烨最近。
金光直接撞在她身上。
她身上那股魅惑的粉色灵力,像遇到烙铁的雪花。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腿腕子一酸。
扑通。
她直接双膝砸在石板上。
渔网袜破了两个洞。膝盖磕在粗糙的石头上,蹭破了皮。血珠子渗了出来。
李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全是冷漠。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收起你那些烂招数。”
李烨拔出插在兜里的右手。
指着太极宫外的大门方向。
“天庭现在需要的是战力。”
他声音冷硬如铁。
“不是后宫争宠的戏台子。”
他盯着Queen那张惨白的脸。
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仁。
“你想干脏活?”
李烨扯开嘴唇。冷笑了一声。
“好。我成全你。”
他伸出手指。指着城外。
“城外新建了十三个旱厕。”
“天策军加上十万降军。九十万人的屎尿全在那儿。”
李烨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去把那十三个旱厕刷干净。”
Queen的眼睛猛地瞪大。
满脸的不可置信。下巴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
十三个旱厕。九十万人的排泄物。
她堂堂王国组织第一幻术师。去刷粪坑?
“拿手刷。”
李烨补了一句。彻底打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
“少刷一个坑。今天就不准吃饭。”
他收回手。重新插进白衬衫的裤兜里。
转过身,面向书房的大门。
“滚。”
Queen脸上的娇笑,彻底僵住了。
面部肌肉因为极度的屈辱,疯狂抽搐。
眼眶里聚起一团泪水。不是可怜,是气的。
她咬破了下唇。
血腥味灌进嘴里。混着屈辱的眼泪,又咸又腥。
她不敢反抗。
眉心那个金色的奴役花钿,正在隐隐发烫。只要她敢说半个不字,灵魂就会被烧成灰烬。
她颤抖着双手。撑着地砖站起来。
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她弯下腰。捡起旁边刚才洗脸用的一块脏抹布。
她低着头。
拖着沉重的脚步。光着脚,一步一步往外城走去。
单薄的背影在夜风里瑟瑟发抖。那身暴露的女仆装,现在看着像个天大的笑话。
院子里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偏厅漏壶滴水的声音。吧嗒。吧嗒。
夏玲松了一口气。手里的账本放了下来。
李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起脚。准备迈进书房的门槛。
去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
院子里刚安静了半秒钟。
太极宫外的走廊上。
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
铁靴重重踩在青砖上。带着浓烈的兵家煞气。
这脚步声很快。很急。
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冲锋势头。大步流星地逼近后院。
地面被震得微微发颤。
李烨停下脚步。转过头。
夏玲也惊恐地望向走廊入口。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木屑横飞。
一杆银红色的长枪。
带着贯穿天地的血色锋芒。
直接从外面,狠狠扎穿了粗大的红漆木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