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的剑光像一把巨型镰刀。
直接把粉灰色的混沌迷雾拦腰切成上下两截。
雾气发出凄厉的惨叫。
声音像是无数张破布被同时撕裂。刺人耳膜。
断成两截的雾团在半空疯狂扭动。挣扎了不到半秒,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空气里多了一股浓烈的烈酒香。冲散了那股让人脑子发昏的酸臭味。
李白踩着青色长剑。
白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打了个酒嗝。随手把空了的黄皮酒葫芦挂回腰带上。
迷雾刚散。
地面猛地往下一沉。
东西两侧的黑土荒野上,同时传来两声震碎地壳的兽吼。
吼声带着浓重的腥风。刮得地上的碎石块贴着地皮乱滚。
东边。一头体型如山的怪物狂奔而来。
梼杌。
它长着一张人脸,身子却像老虎。粗糙的兽皮上长满了森白的骨刺。
骨刺足有两尺长。随着它奔跑的动作,互相摩擦出渗人的嘎吱声。
西边的半空。
黑云被一双巨大的皮膜肉翼强行扇开。
穷奇。
外形如同一头生了翅膀的巨虎。浑身长满刺猬一样的硬毛。
它贴着低空飞行。两只灯笼大的红眼珠子里,全是吃人的贪婪。
这两头远古凶兽的速度太快了。
一头在地上犁出深沟。一头在天上扯碎气流。
带着两道模糊的残影,直扑长安街的城墙。
距离太近。单打独斗去拦,太耗时间。
真让它们撞上城墙,防线瞬间就会被撕开两个大口子。
李烨站在太极宫的台阶上。
军靴往后撤了半步。踩着一块碎瓦片。
他没去拔刀。
双手插在白衬衫的裤兜里。视线扫过两头逼近的凶兽。
“老李。薛礼。”
李烨偏过头。语气平淡。
“接盘。”
话音刚落。
托塔天王李靖往前跨出一步。
他没有拔剑。左手托着那尊金光闪闪的玲珑宝塔。
右臂抡圆,猛地往天上一抛。
“去。”
李靖低喝一声。
玲珑宝塔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塔底的八角金铃疯狂摇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金光从塔底倾泻下来。
在西边的半空瞬间铺开一个巨大的八卦奇门阵。
乾、坤、震、巽。金色的符文在虚空中飞速旋转。
穷奇正扇着翅膀往下俯冲。
迎面撞上了八卦阵的金光。
它根本没把这光当回事。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想一口吞了阵眼。
但它一头扎进去,周围的空气变了。
空间被奇门遁甲强行折叠。压缩。
穷奇明明在往前飞,但身体却诡异地往左边倒退了三丈。
砰。
它一头撞在一堵看不见的空间墙上。
撞得头晕眼花。鼻子里喷出两股带血的白气。
它愤怒地咆哮。调转方向往上冲。
咚。
又撞上了另一层折叠的空间壁垒。
这头能撕裂神明的上古凶兽。
被困在方圆十丈的半空。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无头苍蝇。
东撞西撞。满头是血。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东边。
梼杌已经冲到了距离城墙不到五十步的地方。
地面的青石板被它踩得粉碎。
薛仁贵站在主城楼上。
银白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去拿方天画戟。
右手摸向腰间。一把抽出了那柄象征大唐主帅身份的青铜长剑。
剑刃出鞘。没有剑气。
薛仁贵左手抓起旁边的一面黑色令旗。
迎着狂风,猛地一挥。
“结!”
呜——
凄厉的黑色牛角号声,响彻整个长安街的夜空。
散落在城墙各处、刚刚还在各自为战的八十万天策军残魂。
在听到号角的瞬间。
幽蓝色的鬼火在眼眶里猛地一缩。
哗啦。
八十万人的脚步。在同一秒钟,整齐划一地迈出。
铁靴砸在城砖上。只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没有半点杂音。
黑铁大盾往前一顶。
盾牌边缘的铁槽死死咬合在一起。发出金属摩擦的咔哒声。
一道漆黑的钢铁长城,瞬间在城墙外侧筑起。
盾墙的缝隙里。
无数杆黑色的长矛同时探出。
矛尖闪烁着森寒的死光。层层叠叠。
长矛如林。
薛仁贵单手握着画戟。
戟尖直直指向冲过来的梼杌。
眼神里透着兵家统帅的绝对冷酷。
“让这畜生尝尝。”
薛仁贵声音像铁块砸在冰面上。
“大唐的军阵。”
**第145章:军团流的极致,八十万天策军大破凶兽**
薛仁贵的画戟指出。
八十万天策军化作一个不可分割的黑色整体。
没有嘶吼。没有个人的情绪。
大唐军魂化作一层肉眼可见的暗银色光晕。把整条防线连在了一起。
黑色的盾墙带着这股冲天军魂。
像是一台巨大的压路机。往前平推。
梼杌冲到了。
它庞大的身躯带着惯性。满背的骨刺根根倒竖。
它低下长着人脸的硕大头颅。
像一颗砸下山崖的巨石,狠狠撞在天策军的黑色盾墙上。
轰!
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火星子顺着盾牌的缝隙往上喷。溅起几丈高。
酸臭的兽血混着泥土砸在盾面上。
但盾墙没破。
连一个被撞飞的天策军士兵都没有。
前排老兵的手臂骨骼发出快要折断的嘎吱声。
但撞击产生的恐怖破坏力,顺着军魂阵法,瞬间向后传递。
十人。百人。千人。
所有的冲击力,被八十万残魂同时分摊。
整个城墙的地基往下沉了半寸。
黑色的铁墙只往后退了不到一指的距离。死死顶住了这头远古凶兽。
这就是军团流的极致。
个人的力量再弱,拧成一股绳,也能把山给勒断。
梼杌懵了。
它甩了甩被震得发晕的脑袋。
还没等它张嘴咆哮。
“刺。”
薛仁贵冷酷的声音从城头飘下。
唰。
几万杆从盾牌缝隙里探出的黑色长矛。
同时往前一送。
没有乱捅。
所有的矛尖,像长了眼睛一样。避开了梼杌坚硬的骨刺。
精准地扎进了甲壳连接处的软肉里。
同一个弱点,被几百根长矛同时扎中。
噗嗤。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梼杌发出凄厉的惨叫。
墨绿色的臭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浇在黑铁盾牌上,冒出刺鼻的白烟。
长矛绞动。拔出。带出大块大块的碎肉和内脏。
天上。
穷奇还在李靖的八卦奇门阵里发疯。
它巨大的肉翼扇出狂风。脑袋撞在空间墙上,撞得头破血流。
它飞不出去,也落不下来。
薛仁贵抬起头。
手里的令旗换了个方向。往天上一指。
“弓弩营。满弦。”
城墙后方。
三万名天策军弓弩手同时仰面朝天。
拉弓。搭箭。
弓弦紧绷的嘎吱声让人头皮发麻。
黑色的破甲箭矢上,缠绕着一缕缕银白色的兵家煞气。
“放。”
崩!
三万根弓弦同时松开。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打了个炸雷。
黑色的箭雨拔地而起。
像是一片倒着往上飞的乌云。遮住了仅剩的那点月光。
箭雨钻进八卦阵的生门。
铺天盖地。没有死角。覆盖式齐射。
穷奇根本没地方躲。
它绝望地张开嘴。
第一波箭雨扎进了它的肉翼里。
箭簇上的兵家煞气瞬间炸开,把皮膜撕扯得粉碎。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箭雨到了。
噗噗噗。
穷奇庞大的身躯,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刺猬。
身上插满了破甲箭。
黑血从天上下雨一样往下滴。
它哀鸣一声。失去了飞行的能力。
庞大的身体从半空中直直砸了下来。
轰隆。
重重摔在城墙外的泥潭里。砸断了十几根插在身上的箭杆。
还没死透。躺在地上抽搐。
东边的梼杌也撑不住了。
在盾墙的步步紧逼和长矛的精准绞杀下。
它的两条前腿被生生戳断。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天策军的阵型裂开。
几千名手持重型陌刀的老兵冲了出来。
刀光如雪。
没有废话,直接乱刀劈下。
两头远古凶兽。
在绝对的纪律和严密的绞杀网下。
被活生生磨成了漫天碎肉。
骨头被踩碎。内脏在泥水里和稀泥。臭气熏天。
远处的山坡上。
曹焱兵拄着十殿阎罗。
他看着城墙下那片漆黑的钢铁洪流。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冷风一吹。后背直冒冷汗。
衣服贴在脊背上,冰凉刺骨。
他曹魏的虎豹骑也是精锐。
但和这种没有痛觉、不知疲倦、纪律森严到变态的阴界军团比起来。
差得太远了。
这种纯粹为了杀戮而运转的战争机器,看一眼都觉得脖子发凉。
城门外安静了。
四凶兽全部毙命。
满地的碎肉和烂泥混在一起。
战场上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天策军老兵们收起陌刀。黑铁大盾重新砸在地上。
李烨站在大殿台阶上。
刚掏出兜里的手。
就在这时。
远处的灵域核心地带。
毫无预兆地。
轰!
突然冲起一道猩红的血色光柱。
光柱粗得吓人。直接刺破了冥界昏暗的天空。
把厚重的黑云烧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巨大窟窿。
空气里瞬间填满了一股让人绝望的暴戾气息。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龟裂。
深不见底的裂缝顺着灵域的方向,疯狂蔓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