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时代,结束了。”
李烨右手猛地发力。
咔吧。
骨头碎裂的闷响在大殿里炸开。
大御天干瘪的手腕直接被捏成了一团烂泥。皮肉破裂。
白森森的断骨扎破皮肤刺了出来。血水喷在李烨的手背上。
“啊!”
大御天惨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像生锈的锯条刮过玻璃。
他疼得浑身抽搐。两腿在黑玉台阶上乱蹬。
李烨连眼皮都没眨。
那只剩下暗金色骨骼的右手,猛地往前一送。
一把将那团刺眼的白光彻底攥进掌心。
脑海深处。
绿色代码停止了疯狂滚动。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视网膜上跳出最后一行加粗的字迹。
[覆盖100%]。
李烨掌心里的光团,变了。
原本狂躁、排斥一切的刺眼白光,瞬间黯淡下去。
褪去了那种冰冷的死气。
变成了一抹温和、厚重的暗金色。
这是属于大唐的气运颜色。
金光顺着李烨的手指缝隙往外溢出。照亮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那条被法则之力烧得只剩金骨的右臂。
在金光的包裹下,发出一阵细微的酥痒感。
肉芽交织。血脉重新连接。
烧毁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结痂,脱落。
新生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李烨握着这团暗金色光球。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联系。
脚下的土地,头顶的黑云,甚至空气里飘荡的灰尘。全都在他的感知里。
这片天地的脉搏,捏在了他的手里。
外面。
彻底乱套的世界,停住了。
颠倒的重力,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不讲理的力量强行修正。
半空中。
那些被吸上天的碎石、断裂的兵器、残缺的阴兵尸体。
失去了浮力。
轰然砸回地面。
砰!砰!砰!
像是一场黑色的陨石雨。
一块几千斤重的白玉宫殿残骸掉下来,砸在黑土地上。
砸出漫天烟尘。大地震颤。
挂在半空的一具巨魔尸体落进泥水坑里。
水花溅起一丈高。黑血糊在旁边的断墙上。
飞在天上的杂物全掉了下来。
地缝里喷涌的暗红色岩浆。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岩浆翻滚着,嘶嘶冒着白烟,硬生生倒流回地壳深处。
裂开的地缝开始缓缓合拢。
坚硬的岩层互相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空气里那股呛人的硫磺味,被一阵吹过的冷风冲散了大半。
大殿内。
李烨睁开眼。
他通过系统,直接触碰到了冥界的底层法则。
就像是拿着一把锋利的刻刀。
把刻在骨子里的“灵域”两个字,一点点刮掉。
重新刻上了一个“唐”字。
他强行篡改了这里的规则。
灵域皇族对这片天地长达千年的控制权。被连根拔起。
剥夺得干干净净。
台阶下。
大御天摔在地上。
他捂着断掉的右手腕。在黑玉地砖上打滚。
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空了。
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木桶,底部被人凿穿。
那些赖以续命、保持长生的气运和本源。全跑了。
大御天张大嘴巴。
大口大口地喘气。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杂音。
他脸上的皮肤,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松弛下去。
原本只是苍白的面皮。
瞬间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深沟一样的皱纹爬满整张脸。皮肉耷拉下来,堆在下巴上。
他那头灰白的头发。
大把大把地脱落。掉在地砖上。
露出了长满红黑色癞疮的头皮。
嘴唇干瘪萎缩。
几颗摇摇欲坠的槽牙,和着发臭的血水从嘴里掉了出来。
当啷。砸在石板上。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那个高高在上的灵域之主。失去了一切依仗。
变成了一个干瘪无力的垂死老头。
骨头缩水。
那件宽大的黑色长袍,现在套在他身上,像是个装了几斤烂棉花的破口袋。
他连爬都爬不动了。
只能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砖。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
长安街外。
战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天策军的老兵们放下举在头顶的黑铁盾。
盾牌砸在泥地里。
幽蓝色的鬼火眼眶,齐刷刷看向天空。
那片压在所有人头顶、红得发紫的血色天空。
裂开了。
红云像退潮的海水一样飞速消散。
露出了底下原本的夜空。
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天上。
月光洒在满是断肢残臂的荒野上。照亮了坑坑洼洼的焦土。
风停了。
曹焱兵拄着十殿阎罗。
他把插在地里的棍子拔出来。带出一块黑色的泥巴。
他仰起头。看着放晴的天空。
红发上全是灰土。他拿手背蹭了一下脸颊上的血痂。血糊在手背上。
“这疯子……”
曹焱兵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有些发哑。
握着木棍的手指慢慢松开。虎口一阵酸疼。
他知道。李烨成功了。那要命的法则,真被他给砸烂了。
远处。
刘羽禅靠着一块冻结的巨石。
他双腿一软,顺着石头滑坐到雪地里。
手里的翠绿竹笛掉在雪窝里。他没去捡。
他大口喘着冷气。
后背的冷汗湿透了里衣。风一吹,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
“变天了。”
他看着长安街的方向,扯开干裂的嘴唇苦笑了一声。
孙斩天把大荒紫电杵在泥地里。
她靠着宽大的剑身。
大口呼吸着没有血腥味的空气。
她咬着嘴唇,胸膛剧烈起伏。短发在风中乱晃。
夏玲从大殿的柱子后面探出头。
她看着天上恢复正常的月亮。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坐在台阶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
沈长安从烂泥坑里爬出来。
胖脸上一道黑一道白。
他把灵石包袱死死抱在怀里。看着天。
傻笑了两声。笑得鼻涕都冒了泡。
几十万大军。
不管是天策军,还是灵域残存的阴兵。
全呆住了。
手里的刀剑垂在身侧。没人再有动手的心思。
至高大殿内。
大御天瘫在地上。头上的金冠滚出老远。他仰视着浑身散发着天道金光的李烨,嘴唇直哆嗦:“你……你到底是谁?”李烨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侍卫掉落的普通铁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