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的手插进那团刺眼的白光里。
温度瞬间穿透了皮肤。
没有想象中的滚烫。反而是极致的冰冷。冷到了骨头缝里。
大御天按着圆球的手腕被他死死扣住。
老头的手腕很细。干瘪得像是一根枯掉的树枝。
李烨的五指像铁箍一样收紧。
咔吧。
骨头直接被捏裂了。断骨扎破了那层皱巴巴的死皮。
黑红色的皇族精血涌了出来。溅在李烨的手背上。
大御天惨叫起来。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鸭。
“滚开！”
他左手胡乱挥舞。长长的黑指甲挠在李烨的小臂上。
刮出几条发白的印子。没能破防。
他张开没几颗牙的嘴，想要去咬李烨的胳膊。
李烨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砰。
大御天的双膝重重磕在坚硬的黑玉台阶上。
膝盖骨直接碎成了几瓣。
老头疼得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口水混着血沫往下淌。
灵枢本源是支撑冥界存在的法则集合体。
它是个死物。但它有天地本能。
它察觉到了李烨体内的外来力量。那是属于系统的气息。不属于这片冥界。
排斥。
绝对的排斥。
白光突然变得狂躁起来。原本平稳的光晕变成了锋利的锯齿。
白光顺着李烨的手臂往上烧。
不是凡火那种烧焦的黑。
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剥离。
李烨小臂上的白衬衫袖管。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瞬间化作飞灰。
灰尘洋洋洒洒地落下去。
紧接着是皮肉。
皮肤表面的毛孔迅速干瘪。水分被强行抽干。
皮肉被灼烧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鲜红的肌肉纤维。
肌肉在白光中迅速溶解。
一股浓烈的烤肉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在大殿里弥漫开来。熏得人直反胃。
血肉褪去。
露出底下的金色骨骼。
没有森白的骨茬。李烨的手骨，泛着一层冰冷的暗金光泽。
这是大唐武神躯淬炼到极致的底子。
那种活生生刮骨剔肉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
李烨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黄豆大的冷汗。
冷汗汇聚成流。顺着刀削般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下巴上。悬而不落。
他咬紧了后槽牙。
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两块生硬的石头。牙龈渗出咸腥的鲜血。
李烨没松手。
军靴踩在黑玉地砖上。往前重重犁了半步。
鞋底在砖面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焦臭味的空气。
把丹田里的帝王真气。毫无保留地全调了出来。
暗金色的光芒顺着他那条露出金骨的手臂。
轰然灌进白色的灵枢圆球里。
金光和白光死死撞在一起。
圆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试图把金光挤出去。
李烨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手臂再往前顶了半寸。
骨头摩擦着白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他把帝王威压毫无保留地灌进去，强行压制灵枢的反抗。
霸道的真气像一把重锤。一锤一锤砸在那些法则符文上。
符文开始开裂。
金光一点点渗透进圆球内部。
大御天拼命挣扎，想挣脱李烨的控制。
他双手死死抱着圆球的底座。
指甲全崩断了。十指血肉模糊。
他在台阶上绝望地打滚。像一条离开水的死鱼。
“冥界是我的……你们都得死！”
他张大嘴嚎叫。声音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
声音哑了。只有破风箱一样的哈气声。
但这软弱的傀儡哪有李烨的力气大。
李烨的左手按在圆球顶部。
右手插在白光深处。稳如泰山。
大御天的拖拽，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就在两股力量僵持不下的时候。
脑海深处。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没有红色的警告。
满屏全是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
像瀑布一样刷过视网膜。
【检测到世界本源法则。】
【开始强行解析。】
机械音在脑子里冷冰冰地响起。
李烨脑子里的系统疯狂弹出绿色的破解代码。
绿色的字符顺着李烨的视神经。
直接投射在眼前的虚空里。
一长串乱码覆盖在灵枢圆球表面。
代码和古老符文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
大御天看着圆球上出现的绿色怪字。
他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和灵枢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联系。
正在被一把看不见的锯子。一点点锯断。
“不……这是什么妖术！”
老头披头散发。
双腿在地上乱蹬。断裂的膝盖骨摩擦着青砖。
留下一片泥泞的血迹。
李烨没理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跳动的绿色代码上。
手臂上的肉还在被法则之光灼烧。痛觉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股钻心的酸胀感。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把流进眼睛里的汗水挤出去。眼底泛起红血丝。
视网膜上的绿色进度条。
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往前爬。
【解析进度：15%……30%……50%……】
随着进度条的跳动。
大殿外面那种天崩地裂的震动声。开始变小。
乱飞的碎石和宫殿残骸。在半空中停滞。
灵枢的自毁程序被系统硬生生卡住了。
大御天感受到了周围的变化。
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眼睛死死盯着李烨那条只剩下金骨的右臂。
那是活生生烧掉血肉的疼。这男人居然连一声都没吭。
大御天嘴唇发紫。
他引以为傲的同归于尽。在这个疯子面前，成了一个随时能被掐灭的笑话。
【法则覆盖进度：70%……85%……】
绿色的代码越来越密。
直接把圆球原本的刺眼白光压了下去。
圆球的颜色开始朝着暗金色转变。那是属于大唐的气运。
李烨喘了口粗气。
他觉得右臂快要失去知觉了。
九龙真气耗得快见底了。丹田里传来一阵阵抽搐的虚弱感。
但他站得笔直。
军靴踩碎了祭坛边缘的一块玉石。石屑飞溅。
大御天在地上像虫子一样蠕动。
他想往后退。想逃离这个让他骨头缝里都冒凉气的男人。
但他双腿废了。根本爬不动。
只能在平滑的黑玉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血印子。
大殿里安静得只剩下李烨粗重的呼吸声。
还有大御天绝望的抽泣声。
高高在上的灵域之主。此刻哭得像个丢了糖果的干瘪老头。
系统的乱码在李烨视网膜上疯狂滚动。
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李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进度条卡顿了一下。
发出一声电子运算的微弱蜂鸣。
最后定格在[法则覆盖进度99%]。
大殿里的光线突然一暗。
灵枢圆球上的白光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纯正的暗金色光晕。
李烨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浊气。
他没有拔出手。
任由那只金骨右手插在光球里。
缓缓转过头。
李烨看着大御天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冷笑一声：“你的时代，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