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踩碎了脚下的青砖。
碎石化作齑粉。被风一吹散成灰雾。
暗金色的九龙真气轰然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颗逆势而上的金色流星。
迎着颠倒的重力。
迎着漫天乱飞的泥石和尸体。
直冲灵域核心。
风声变成了尖锐的哨音。刮得人耳朵生疼。
地缝里喷出的岩浆,原本该落回地面。现在却像倒流的红色瀑布,疯狂往天上浇。
李烨没有躲。
金色的护体罡气直接撞穿了岩浆瀑布。
暗红色的火浆溅在罡气上。
发出滋啦的声响。瞬间蒸发成大片的白烟。
热浪滚滚。他光着的上半身渗出一层热汗,转眼就被风吹干。
冥界各地的天空,裂开了大缝。
像一块被暴力扯碎的黑布。
黑色的虚空裂缝里,吹出刮骨的乱流。冷得刺骨。
荒野上。
无数普通的亡魂和低阶寄灵人失去了重力。
他们在半空中绝望地扑腾。双手胡乱抓挠着空气。
什么都抓不住。
一个老鬼双手死死抠着一截悬空的枯树根。
风一刮。树根断了。
他哭喊着,连同烂木头一起被吸进虚空裂缝。
连个惨叫声都没能留下来。直接化作了飞灰。
散人寄灵人们把兵器插进地里。
他们像糖葫芦一样挂在刀柄上。双腿在半空乱蹬。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黄水顺着裤腿往上滴。飘在风里。
绝望的哀嚎声、凄厉的哭喊声。
混着大地开裂的轰鸣声。把整个冥界变成了一个吵闹的油锅。
这就是世界末日。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唯有那道金光。
在这崩塌的灰暗世界里。硬生生撞开了一条路。
耀眼。霸道。一往无前。
这是冥界此刻唯一的一抹亮色。
灵域外围。
原本悬浮在半空的几十道护宗防御法阵。早就在灵枢的抽取下废了。
阵眼里的灵石碎成粉末。
光罩像破裂的肥皂泡,连点渣都没剩下。
李烨冲进了灵域的地界。
前方是一片悬浮在半空的白玉宫殿群。
这是灵域长老们平日里议事和寻欢作乐的仙境。
现在。这些宫殿失去了地脉灵力的支撑。
正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
李烨没减速。
直线距离最短。挡路的东西,砸碎就行。
轰!
他一头撞进第一座白玉宫殿的侧墙。
半尺厚的汉白玉墙壁,在他面前像是一块脆饼干。
碎石乱飞。
大殿里名贵的字画被罡气撕得粉碎。纸屑像雪花一样乱飘。
成套的紫檀木家具被撞成木柴。
他从宫殿的另一头硬生生穿了出来。带出漫天木屑和瓦片。
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砰砰砰的巨响在灵域上空连成一片。
金色的流星蛮不讲理。把挡路的建筑撞得稀巴烂。
十几座华丽的宫殿,被他生生穿成了一串烂窟窿。
白玉柱子折断。金黄的琉璃瓦崩碎。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灵域标志,下雨一样往深渊里掉。
李烨的呼吸变重了。
胸膛剧烈起伏。肺管子里像是有火在烧。
这种强行对抗空间崩溃的飞行,极耗真气。
他咬紧后槽牙。腮帮子鼓起硬结。速度不减反增。
灵域最高处。
至高大殿。
这座黑玉和青铜打造的庞然大物,还在苟延残喘。
灵枢的阵法核心就在这里。
一道金光重重砸在大殿门前的黑石广场上。
轰。
石板塌陷出一个两尺深的大坑。
李烨双脚落地。军靴踩碎了两块坚硬的黑玉地砖。
他直起身子。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关节咔咔作响。
盘踞在皮肤上的暗金色龙纹,闪烁频率变快了。
前方是一扇三丈高的青铜大门。
门上刻着灵域的古老图腾。此刻图腾正闪着刺眼的红光。
大门死死闭着。门缝里透出惨白的强光。
李烨走上前。
他没拿手推。
右腿膝盖弯曲。大腿肌肉在粗糙的军裤下瞬间绷紧。
一脚踹出。
哐当!
沉重的巨响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
几万斤重的青铜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门轴直接崩断。生铁碎块四下飞溅。
两扇大门被踹得往里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大殿的地板上。滑出十几步远。
摩擦出一长溜刺目的火星。
李烨踩着倒塌的青铜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的光线太扎眼了。
正中央的祭坛上。
悬浮着一团发着刺眼白光的圆球。比磨盘还要大上一圈。
那是灵枢。冥界法则的本源集合体。
白光太盛。照得大殿角落里连一丝阴影都没有。空气被烤得发干。
大御天跪在圆球前面。
他身上那件华丽的黑色长袍。早就破成了布条。
头冠没了。灰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门上。沾满汗水和血污。
他七窍都在流血。
黑红色的血水顺着眼角、鼻孔、嘴角往下淌。
糊了满脸。看着像个刚从地狱刑场里爬出来的恶鬼。
下巴上的胡须结成了硬邦邦的血块。
他双手死死按在那团白光上。
手掌上的皮肉被白光的本源力量烧得焦黑。
散发着刺鼻的烤肉臭味。骨头都快露出来了。
但他没松手。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圆球的边缘。死不撒手。
听到大门倒塌的巨响。
大御天艰难地转过头。
脖子发出干涩的骨擦声。像是一具僵硬的木偶。
他看到了走进来的李烨。
那精壮的上半身。暗金色的龙纹在皮肤上游走。
军靴踩着地砖。嗒。嗒。
脚步声不大,但在大御天耳朵里,像是在催命。
大御天那张满是鲜血的老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眼眶里的眼球因为充血,红得吓人。
大御天看着走进来的李烨,惨笑出声:“晚了!灵枢已经启动,大家一起死!”
他用力按下圆球。
李烨连眼皮都没眨,右手裹满九龙真气,直接伸手探进了那团毁灭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