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头远古战争凶兽踩碎了数万阴兵的阵型。
它们体型太大了。像四座移动的肉山。
咆哮着撞向长安街的四面城墙。
粗壮的兽腿迈开。每一脚下去,都能踩扁几十个躲闪不及的阴兵。
黑血和碎骨头在泥地里混成一摊。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吧嗒声。
凶兽根本不在乎脚下的同伴。
它们闻到了城墙里活人的气味。
西面那头长着六排獠牙的凶兽,大嘴一张。一口吞掉几十个阴兵。
随便嚼了两下。黑色的血水和残肢顺着嘴角往下喷。
洒在红褐色的荒野上。
地壳在发抖。
长安街刚修补好的黑铁城墙,砖缝里挤出簌簌的白灰。
四面的守军,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空气里满是浓烈的尸臭。还夹着凶兽嘴里喷出的腐烂胃酸味。熏得人直泛恶心。
史诗级的保卫战彻底拉开序幕。
没有退路。
背后就是刚建好的太极宫。城破,就是满城活人和死魂全变成渣子。
东门。
曹焱兵吐掉嘴里咬坏的烟屁股。
烟蒂掉在城墙的积水里,刺啦一声灭了。
他把十殿阎罗重重杵在青砖上。
火焰顺着粗糙的木棍腾起。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沾满灰泥的脸。
“许褚!典韦!”
曹焱兵大吼。嗓子喊得有些哑,带着血腥味。
两团巨大的烈焰拔地而起。
许褚的镔铁巨锤烧得通红。表面冒着扭曲的热气。
典韦的双戟卷起狂风。肌肉上青筋暴突。
两尊悍将迎面撞上那头长着满身骨刺的远古凶兽。
砰!
许褚的巨锤狠狠砸在凶兽的膝盖关节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像是在大锅里炒烂豆子。
凶兽发出一声惨叫。庞大的身子往旁边一歪。
它挥动前爪。带着腥风拍向曹焱兵。
曹焱兵脚下一滑,往地上一滚。
锋利的爪子贴着他的头皮刮过去。削断了几根红发。
爪风撕开了他的黑色外套。肩头皮肉翻卷,渗出鲜血。
他没喊疼。牙齿咬得死紧。
翻身跃起,十殿阎罗带着高温直捅凶兽的左眼。
火光冲天。焦肉的糊味掩盖了阴兵的臭气。
西门。
暴风雪还在刮。
刘羽禅的白狐裘上挂满了冰碴子。
他把翠绿竹笛插回腰带。双手合十。
手指冻得通红。指节僵硬。
“各位将军。”
他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在半空结成冰晶往下掉。
身后五道巨大的冰蓝虚影轰然浮现。
关羽的大刀带着冰霜。张飞的丈八蛇矛挂着冰凌。
赵云、马超、黄忠。蜀汉五虎将齐聚。
那头扑过来的多足凶兽。长得像个巨大的千足虫。
百条腿在地上乱爬。刮出刺耳的沙沙声。
它还没碰到城墙。
脚下的泥水瞬间结成死冰。把它下半截身子死死冻在原地。
黄忠在后方拉开铁胎大弓。
崩。
一根粗大的冰箭射爆了凶兽的一只复眼。绿色的汁液溅在冰面上。
关羽和张飞左右夹击。
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带着狂暴的冰雪煞气。硬生生卸下了凶兽的两条前腿。
冰块碎裂声盖过了兽吼。刘羽禅手指冻得发抖。他搓了搓手背,冷眼看着被逐渐冻成巨大冰雕的怪物。
南门。
孙斩天单手拖着大荒紫电。
沉重的剑身在青石板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火星。
那头长着残破肉翼的凶兽,正贴着地皮低空俯冲。
风压掀翻了城门口的几块拒马。
“太史慈!”
孙斩天大喝。断裂的肋骨隐隐作痛。
她咬住下唇。渗出血丝。顺着下巴滴在黑背心上。
雷神躯全面爆发。
蓝色的电弧在她周身疯狂跳动。烧焦了空气。
太史慈握着双戟。化作一道粗大的蓝色闪电。
速度快得离谱。
直直贯穿了凶兽的右边翅膀。
皮肉烧焦的味道散开。凶兽失去平衡,一头栽进烂泥里。
巨大的惯性让它在地上犁出一条深沟。
孙斩天趁机跃起。
大剑带着雷暴,狠狠钉进凶兽的后颈。
蓝色的雷电顺着剑刃,疯狂灌进凶兽的脊椎骨里。
凶兽浑身剧烈抽搐。口鼻里喷出带血的白沫和电浆。
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孙斩天拔出大剑。双腿一软,单膝跪在烂泥里。大口喘气。
三方武将各自拖住了一头凶兽。
各种守护灵的法相在黑夜中爆发出最绚烂的光芒。
火光、冰霜、雷电。把长安街外围照得通明。
但真正的压力,不在凶兽。
在那百万阴兵。
幽绿的鬼火像没有尽头的海潮。漫山遍野地涌过来。
李烨作为主心骨。站在太极宫最高处的玉阶上。
城墙下。
薛仁贵单手举起方天画戟。
银甲上沾满敌人的黑血。血迹干涸,变成暗红色。
“大唐天策!迎敌!”
大唐军神的声音,盖过了战场的喧嚣。
八十万天策军残魂。
黑铁大盾顶在前面。形成一堵没有缝隙的钢铁长城。
黑色横刀从盾牌的缝隙里劈出。
没有退让。没有多余的动作。
盾牌撞上阴兵的生锈长矛。
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第一排的天策军被长矛捅穿了魂体。化作黑烟消散在夜风里。
第二排的老兵立刻补上。
横刀顺势削断了阴兵的脖子。骨碌碌的脑袋滚了一地。
百万阴兵与八十万残魂,展开了最残酷的军阵对撞。
城门外变成了最纯粹的绞肉机。
残肢断臂堆成了小山。黑血漫过了脚踝。
天策军和阴兵的战阵死死咬在一起。一步一血。
刀口砍卷了,就用盾牌砸。
盾牌碎了,就抱住敌人用牙咬。
惨叫声、骨裂声和兵器碰撞声,把天上的黑云都震散了。
空气黏稠得像吸满血的海绵。
李烨的视线,没有看底下的乱战。
他死死盯着正北方。
那里,有一头体型最庞大的主兽。
这头主兽像一座生了暗疮的小山。
浑身长满流着黄水的巨大肉瘤。
每走一步,肉瘤互相挤压破裂。喷出腐蚀性的绿色毒雾。
它没去撞城墙。
而是踩着数不清的阴兵,直奔太极宫的方向来。
主兽的头顶上。
站着那个干瘪的灵域老祖。
破烂的祭司袍在毒风里乱飘。
老祖手里捏着人头法杖。眼眶里的绿火跳动着疯狂和怨毒。
李烨独自面对这头最大的主兽。
这不是单打独斗。
这是新旧时代的碰撞。
灵域这帮老骨头,活得太久了。霸占了冥界几千年。久到忘了这世界会换天。
李烨站在高台上。
白衬衫被腥风吹得往后拉扯。
刚才战斗崩掉的扣子处,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拔出插在裤兜里的双手。
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吧声。
他抽出了属于自己的底牌。
体内那股庞大到极点的九龙真气。
没有像往常那样化作龙形虚影飞出。
而是顺着他的经脉,疯狂涌向双臂。
经脉被撑得凸起。青筋像小蛇一样盘踞在手臂表面。
温度瞬间拔高。
他脚下的汉白玉石板,直接被烫出两个焦黑的脚印。
石头表面裂开细微的缝隙。
李烨双手合十。
掌心之间。爆发出刺瞎双眼的暗金强光。
这光芒太烈了。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晃眼。
狂暴的九龙真气,被他硬生生压缩在两掌之间。
金光在空气中不断拉长。塑形。
变成了一把长达十几丈的光剑。
剑刃没有实体。全是凝结到极致的帝王真气。
边缘因为能量过载,不断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光剑周围的空间。
被这股恐怖的能量割出细碎的黑色裂纹。
裂纹像碎玻璃一样在半空飘落。
李烨双手握住光剑虚影的剑柄。
手臂上的肌肉纤维崩紧到了极限。
额头上暴起两根青筋。
一滴汗水滑进眼睛,涩得生疼。他没眨眼。
老祖站在主兽头顶。
举起人头法杖。
“死!”老祖嘶哑的嗓音穿透战场。
主兽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浓黑的死气光柱,对准了李烨,轰然喷出。
李烨举起光剑。
巨大的剑身照亮了半个长安街。把残破的太极宫映得一片暗金。
他双腿扎稳马步。踩碎了台阶。
剑尖指向远处的灵域老祖和那道喷涌而来的死气光柱。
李烨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
他大喝出声。
声音夹着霸道的帝王真气,直接压过了满城的厮杀声和野兽的咆哮。
“今天,我们就把这旧时代,给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