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给我关死。”
话音刚落。
太极宫的废墟两侧。
左右两道金光拔地而起。
地上的青砖直接炸成了粉末。白色的石灰扬了一地。
秦琼和尉迟恭,像两座黑色的铁塔。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同时跃上半空。
秦琼双手握着熟铜双锏。银甲上全是刚才拼杀留下的暗红色血污。
他腰背发力,身子在半空拉得笔直。
沉重的铠甲在风中猎猎作响。
尉迟恭光着半边膀子。胸前那一撮黑毛上沾着碎木屑。
他手里提着雌雄双鞭。大嘴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唾沫星子喷在冷风里。
两人的身躯在十几丈的高空汇合。
双锏和双鞭,在半空中狠狠交叉。撞在一起。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传遍了半个长安街。
一股浓郁的纯金色真气,顺着两人的兵器轰然荡开。
真气没有化作刀光剑影。
而是在两人头顶,飞速交织、凝结。
半空中。凭空生出了一扇巨大无比的纯金城门虚影。
这扇门太大了。
高几十丈。宽如山岳。
直接把整个太极宫的上空挡得严严实实。
金光刺破了头顶的黑云。把长安街的黑曜石广场照得通明。
纯金的门板上,刻满了大唐护国的万邪不侵符文。
符文闪烁着流光。每一笔都透着镇压天下的厚重和森严。
门上的两颗巨大铺首铜环,在狂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撞击声。
刑天那没有头颅的庞大身躯,悬在半空。
胸前的那两点红光,死死锁定了下方的金门。
开山巨斧,带着毁天灭地的风啸,狠狠劈了下来。
斧刃上的暗红色煞气,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把斧头带着远古神罚的威压。能劈开冥界的山河。
轰!
巨斧重重剁在纯金城门上。
声音太大。
大到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了一阵尖锐的耳鸣。
听不见任何动静了。
就像是耳膜被人生生捅破。
刺瞎双眼的强光,在斧刃和金门的交界处炸开。
光芒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上十倍。
太极宫广场上的天策军残魂,被这强光刺得纷纷偏过头。用黑铁盾牌死死挡在脸前。
幽蓝色的鬼火在眼眶里剧烈晃动,几乎要被震散。
一圈白色的冲击波。顺着金门横扫出去。
摧枯拉朽。
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尖啸。
长安街内城残存的几座高楼,被冲击波拦腰斩断。
木制横梁折断,发出凄厉的断裂声。
上半截楼体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几百步外的空地上,摔成一堆烂木头。灰尘冲天而起。
金门下方。
秦琼和尉迟恭双双发出一声闷哼。
这股神罚之威太霸道了。
就算有大唐气运加持的法相城门。那股透阵而入的反震力,依然像一柄大铁锤,狠狠砸在两人的胸腔上。
秦琼的银甲崩开十几道裂缝。
胸前的护心镜直接碎成了四块。掉在虚空里。
他喉咙一甜。口腔里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喷了出来。全洒在手里的熟铜金锏上。
鲜血顺着金锏的四棱流下去。滴在风里。
尉迟恭更惨。
他光着的半边膀子上,青筋直接爆裂开来。
血水顺着粗壮的胳膊往下淌。滴在雌雄双鞭的把手上。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牙龈全咬出了血。
他也吐出一大口血沫子。全喷在金门的虚影底座上。
“老黑!顶住!”
秦琼咬牙大吼。双臂的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他双手死死托着金锏,手腕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但他硬是顶在金门下方,一寸没让。
“直娘贼!用不着你教!”
尉迟恭骂了一句脏话。
他双腿在半空扎下马步。像是在虚空里生了根。
粗壮的胳膊死死往上顶。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没脑袋的畜生!想砸俺大唐的门,你还没长那牙口!”
刑天没有脑袋。
但他胸前那双作为眼睛的红点,此刻光芒疯狂闪烁。
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斧。
号称无坚不摧的远古神罚。
砸在那扇金灿灿的城门上,竟然只在门板上留下了一道白印子。
斧刃卡在金色的符文之间。寸步难进。
金门没碎。
甚至连一条裂纹都没崩出来。
符文上的金光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黑色的斧刃往上爬。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阵阵白烟。
下方。
夏玲抱着柱子,滑坐在地上。
她仰着头,看着天上那扇挡住了一切灾厄的纯金大门。
嘴巴张得老大。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冷风灌进嘴里,呛得她咳嗽。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以为天塌了。
结果,这天被两扇门硬生生顶了回去。
沈长安从烂泥里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着天上的动静。胖手死死抓着沾满泥水的账本。
十根手指头都在哆嗦。
“这……这他娘的也太硬了吧。”
胖子喃喃自语。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泥水顺着双下巴往下流。
这大唐的门卫,防御力简直是不讲道理。
李烨站在台阶上。
白衬衫被余波吹得猎猎作响。布料贴在结实的腹肌上。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死死顶住巨斧的秦琼和尉迟恭。
两人吐了血,浑身是伤。
但在半空中,这两人连半步都没退。
死死钉在原地。把刑天的巨斧挡在大唐的领空之外。
李烨收回视线。
他伸手摸了摸裤兜里的那枚旧铜钱。指肚在生锈的边缘蹭了两下。
没说话。嘴角扯了一下。
半空中。
金门上的万邪不侵符文,爆发出最后一次刺眼的强光。
这扇大唐的国门。把刑天巨斧上的力量,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轰!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生铁斧柄,直接冲进刑天粗壮的双臂。
无头战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胸前那两点红光剧烈闪烁了一下。
青铜色的双腿,在虚空中没能站稳。
砰。
刑天的右脚往后退了半步。
一脚踩在身后的云层上。把厚重的黑云踩出一个大窟窿。
巨斧被震得往上扬起。
他巨大的身躯,竟然被反震力推得倒退了半步。
五十里外。
黑色孤峰的悬崖边缘。
冷风刮过风化岩,发出凄厉的尖啸。
皇甫龙斗站在风口。
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包裹着结实的背脊。
他维持着那个并拢剑指、朝前直刺的姿势。
就在刑天后退半步的瞬间。
皇甫龙斗的右手食指,猛地颤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感。
这股力道跨越了五十里,直接反噬在他的指骨上。
他慢慢放下右手。
五指张开,又握紧。把骨节捏得咔吧作响。
皇甫龙斗看着长安街上空那扇刺眼的纯金城门。
他的呼吸沉了下去。胸腔里的空气被挤了出去。
坚硬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他身后。
应乘风刚从反噬的重伤里缓过一口气。
老头瘫坐在碎石堆里,拿脏兮兮的袖子擦着嘴角的黑血。
他看着皇甫龙斗的背影。
“殿主……”应乘风声音沙哑,带着破音的颤抖。
皇甫龙斗没回头。
他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灰色围巾。把领口拽松了一点。
他看着远处的夜空。
眼神猛地往下一沉。目光里的狂傲收敛了,透出实质的杀机。
他知道。
那扇门,刑天的虚影砸不开。
只靠一缕神武灵的威压隔空去压,根本拿不下长安街了。
皇甫龙斗脚下的黑岩。
咔嚓一声。被他踩出了一条三指宽的裂缝。
他必须亲自踏上那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