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的轰然落地。
像是一记沉闷的重锤,死死砸在每一头西方魔兽的脊梁骨上。
泥水夹杂着滚烫的暗红色龙血,溅起两丈多高。
血水劈头盖脸地浇在最前面那一排半兽人步兵的脸上。烫得他们脸上直冒白烟。
没人在乎。也没人去擦。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颗巨大的龙脑袋。
那双刚才还透着凶光的竖瞳,现在成了死灰色的玻璃球。
断颈处还在咕嘟咕嘟往外冒着血沫子。
王国组织的王牌,西方最强的毁灭兵器。
就这么被人一剑切了。
连个挣扎的响动都没发出来。
当啷。
一把生锈的重剑从一个羊角恶魔手里滑落。砸在泥地里。
这声音像是个传染病。
吧嗒,哐当。
兵器掉落的声音连成一片。盾牌被丢在烂泥里。
几万人的大军,士气彻底碎了。
恐惧像毒蛇一样钻进他们的骨头缝里。他们开始往后缩,踩着同伴的脚背,拼命往后挤。
防线瞬间崩溃。
城墙上。
薛仁贵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拔出插在砖缝里的方天画戟。往前猛地一压。
“开城门。”
他声音不大,透着冰冷的兵家杀机。
“反冲锋。碾过去。”
身边的传令兵立刻鼓起腮帮子,吹响了黑色的牛角号。
呜——
苍凉的号角声撕开夜风。
长安街两扇厚重的阴沉铁大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门轴摩擦,发出嘎吱嘎吱的粗糙声响。
八十万天策军残魂,像开闸的黑水。顺着城门汹涌而出。
没有杂乱的呐喊。
只有整齐划一的战靴踏地声。轰。轰。
他们举着半人高的黑铁盾。手里的黑色横刀平推。
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冰冷绞肉机,直接撞进了王国组织的乱军里。
薛仁贵站在城头。
他把方天画戟随手插在一旁。反手摸向宽阔的后背。
拿下了那张暗黑色的震天弓。
远处。
三个穿着全套板甲的骑士,正在拼命往军阵外围挤。
他们是十骑士里残存的三个。
这会儿连梦魇马都不要了。推开挡路的半兽人,连滚带爬地往荒野深处跑。
其中一个跑得太急,头盔掉了。露出一头被汗水浸透的金发。
薛仁贵左手稳稳握住弓身。
右手两根手指在腰间的箭囊里一抹。
三根带着白色翎羽的长箭,被他夹在指缝间。
搭箭。拉弦。
粗大的弓弦被拉成满月。发出崩崩的紧绷声。
薛仁贵半眯着一只眼。瞄准了那个金发骑士的后背。
松手。
崩!
弓弦抽打空气。在城墙上炸开一圈白色的气浪。
弓弦摩擦皮手套,拉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三根长箭化作三道刺目的银白色流星。
带着刺破耳膜的音爆。撕裂了战场的硝烟。
那个金发骑士似乎感应到了背后的杀机。
他刚回过头,满是汗水的脸猛地扭曲。
噗嗤。
一根白羽箭精准地扎进他的后心。
穿透了那层加厚的钢板胸甲。像扎穿了一层纸。
箭簇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带出一大口发黑的心头血。
他往前扑倒。双手在地上抓了两把泥,不动了。
另外两个骑士也没跑掉。
一箭钉穿了左边骑士的脖子。连着颈椎骨一起射断。
另一箭直接贯穿了右边骑士的脑袋。头盔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三箭。齐发。
三个王国组织的高阶骑士,像三只被钉死在木板上的死蛤蟆。扑倒在泥地里。
城外泥潭。
李元霸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烂肉。
他刚才一拳打穿了一个巨魔的肚子。内脏的酸臭味熏得他直揉鼻子。
“真没劲。全是不经打的破烂玩意。”
他光着膀子,在乱军里溜达。
周围的恶魔看到他,像看到瘟神一样往两边躲。
谁也不敢靠近这个病鬼。
一头巨大的犀牛魔兽,被挤在人堆里。
它浑身披着厚厚的灰色骨甲。鼻子上长着两根两尺长的尖锐独角。
因为恐慌,它正低着头,盲目地往前乱撞。
两个天策军残魂被它撞飞,砸在半空。
李元霸的眼睛亮了。
他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牙缝里还带着血丝。
“大个子,借你玩玩!”
他双腿发力。像个跳蚤一样蹦了过去。
直接落在犀牛魔兽的屁股后面。
魔兽感觉后背一沉。后腿猛地往后一蹬,想把这个小东西踹飞。
李元霸不闪不避。
他伸出两只干枯的手。一把抓住了魔兽粗壮的后腿腕。
十根手指像铁钩子,死死抠进魔兽的厚皮里。抠出黑血。
“起!”
李元霸大吼一声。干瘪的腰背肌肉瞬间隆起。
他双臂猛地往上一抡。
那头重达万斤的犀牛魔兽。
四脚离地。被他硬生生倒提了起来。
魔兽发出惊恐的哞叫声。前腿在半空胡乱扑腾。
李元霸把它当成了一把巨大的肉锤。
原地转了半圈。抡圆了膀子。
狠狠砸进前面扎堆的重甲敌阵里。
轰!
巨型肉锤砸下。
十几名穿着重甲的恶魔步兵,当场被砸成了肉泥。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成一片。黑血和碎肉像喷泉一样往外溅。
犀牛魔兽的骨甲也被撞得粉碎。
它晕死过去,脑袋软绵绵地耷拉着。鲜血顺着独角往下淌。
李元霸没停。
他拖着魔兽的后腿。左边一砸。右边一扫。
呼呼的风压刮过。
硬生生在密集的军阵里,扫出了一大片扇形的空白地带。
王国组织的人被砸懵了。
他们见过拿大剑的,见过拿战锤的。
没见过拿一头大犀牛当棍子抡的。
“哈哈哈哈!痛快!”
李元霸踩在烂泥里。笑得像个疯子。
他双手一松。那头废掉的犀牛被他扔了出去,直接砸塌了远处的一架攻城车。
半个时辰。
对于一场战争来说,这时间很短。
但对于单方面的屠杀,这已经足够漫长。
天策军的黑色方阵稳步往前推进。
他们踏过满地残骸。
一个食尸鬼刚从泥里爬起来,被一面黑铁盾拍在脸上。盾牌边缘的铁钉扎进它的眼珠子。
紧接着黑色横刀抹过它的脖子。头颅滚落。
战场变成了红褐色。
不可一世的西方魔兽军团,彻底溃不成军。
跑不掉的,全变成了烂肉。跑得掉的,丢盔弃甲,钻进荒野的黑雾里。
十骑士死伤大半。
除了刚才被射死的那三个。剩下的几个,在乱军中被天策军的军阵直接绞成了碎块。
红木长桌前。
沈长安探着脑袋清点人头。
他拿炭笔在账本上飞快地画叉。
“这生意赚麻了。西方这帮土包子,家底全给留这儿了。”
胖子乐得直搓手。肥肉一颤一颤的。
王国组织的元气。
在这短短半个时辰里,被抽得干干净净。
百年的家底。那些引以为傲的西方神明眷属。
在大唐武神躯面前,成了不堪一击的纸糊玩具。
黑色的战争堡垒上方。
风停了。
King孤零零地站在了望台上。
他没有去管那些溃逃的手下。也没有去看地上那颗龙王脑袋。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粗壮的铁栏杆,被他捏成了扭曲的麻花。
他低着头。
黑色的面罩挡住了他的脸。
但他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拉动一个破损的风箱。
嘶。嘶。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他倾巢而出。想把长安街碾平,抢夺气运。
结果连人家的城门都没摸到,自己的大军先死绝了。
那个白衬衫男人,就站在太极宫的台阶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King的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怒到了极点、连理智都烧成灰的颤抖。
骨节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他缓缓抬起头。
面罩底下。那双原本带着人类特征的眼球。
变了。
眼眶里的正常眼白,消失了。
一股浓墨一样的黑气,从他的瞳孔深处疯狂涌出来。
飞速蔓延。覆盖了整个眼球。
两只眼睛变成了纯粹的死黑。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透着让人灵魂战栗的阴寒。
他放弃了所有的手下。
甚至放弃了脚下的战争堡垒。
King松开了捏着栏杆的双手。
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力的束缚。
慢慢地。双脚离开了黑铁甲板。
他缓缓漂浮到半空。
黑天鹅绒的残破披风,在他身后像两扇巨大的恶魔翅膀,死死张开。
周围的空气。
开始剧烈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