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殿下,您可别为难老臣了,还是乖乖跟老臣回去吧。”
眼见周围包围之势越来越紧,悟空没有丝毫怯战,反而还提醒龙女抓紧自己,
龙女知道此时想要靠他们两个冲出去,那是不可能了,
“龟丞相,你当真不肯跟我们离开吗?”
“抱歉了长公主,陛下之命,不可违背。”
龟丞相骤然出手,双掌携万钧之力朝着孙悟空拍去,
悟空不敢懈怠,迅速运转体内古怪妖力,提起双手与龟丞相硬拼一掌,
孙悟空只觉一股磅礴巨力顺着手臂轰然袭来,周身妖力竟如潮水般倒灌而回。
他闷哼一声,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背后龙女的惊呼声刺破海风。
“猴子!”
这一飞便是十余丈,堪堪落在虾兵蟹将围成的圈子边缘。
孙悟空踉跄落地,喉头一甜,强将涌上的一口鲜血咽了回去。
他金眸中火光跳跃,回望那道缓缓落地的佝偻身影。
龟丞相收掌而立,宽大袖袍无风自动,苍老面容上古井无波,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他声音却仍旧威严,回荡在东海之滨:
“长公主,老臣得罪了。今日便是绑,也要将您带回龙宫!”
龙女从孙悟空背上滑下,发簪仍死死抵在白皙的脖颈上,已刺出一点嫣红。她眼中含泪,怒视着龟丞相:
“龟丞相,如果你在逼我,那便让我死在你面前吧。”
“哎呦喂。我的长公主啊,您这是要干什么啊?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龟丞相,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父王都为我做了什么,劳烦你回去禀告父王,女儿不孝,不能在他老人家身边伺候他了。”
孙悟空一把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愣是凭借自己的毅力,强行调了一口气上来,拳指龟丞相:
“老乌龟,好深厚的功力!俺老孙倒是看走眼了!不过就凭你这老龟,可留不住俺老孙。”
龟丞相却不看他,只对龙女沉声道:
“公主,莫再任性。您可知私自逃离龙宫,会引发何等后果?四海眼线遍布,如今时期特殊,若让天庭或其他三海知晓,我东海如何自处?”
海风骤急,吹得岸边礁石呜呜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咸湿与紧张。虾兵蟹将们组成的阵势微微变动,长枪锋刃在夕阳余晖下闪着冷光。
龙女咬着下唇,握着发簪的手微微颤抖。她何尝不知其中利害,可那深宫的禁锢,虽是保护,却也使她永远失去了自由,像无形的锁链捆得她喘不过气。
龙女看向身旁弓背屈膝,已然摆开迎战架势的孙悟空,眼中闪过决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我东海龙王之女——东海长公主——敖贞,今日脱离东海,今后无论生死,皆与东海无关。”
“此生若不成仙,即便是死,也绝不再回龙宫半步!”
“让我们走!”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将发簪往前送去。
“公主不可!”
龟丞相骇然失色,身形微动似要上前。
却见孙悟空动作更快!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龙女持簪的手腕。
那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既阻了她自戕之势,又不曾伤她分毫。
“喂,你个混蛋家伙,你是觉得俺老孙护不住你吗?俺老孙刚刚只不过是热身而已,且看俺老孙在与他们斗个翻江倒海。”
孙悟空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他自个儿都未曾察觉的无奈,可言语却依旧意气风发,仿佛下一秒,他真的能和对方再大战三百回合。
眼见自己的手被悟空反手制住,再听对方言语,龙女不由气笑,
“傻猴子,你才混蛋。”
可孙悟空却并未理会,他目光始终锁定龟丞相,一双金睛火眼眯成一条缝,试图看穿这老龟的真实意图。
方才那一掌,力道虽刚猛无俦,震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却在最后关头悄然收去了七分暗劲,否则他绝不止是吐口血这般简单。
这老龟,意欲何为?
龟丞相见龙女被阻,似是松了口气,复又板起面孔:
“妖猴,你擅闯东海领域,拐带龙宫公主,杀掠东海子民,如今还出言侮辱我东海长公主,罪加一等!众将士听令,布‘九曲翻浪阵’,拿下妖猴,迎回公主!”
“得令!”
虾兵蟹将齐声应和,声震四野。阵势瞬间转动,如潮水般向二人涌来。长枪如林,寒光点点,妖气与水力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封锁了四面八方。
孙悟空狂笑一声,音裂长空:
“就凭你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敢在俺老孙面前摆阵?看拳!”
孙悟空双拳骤然绽放万道金光,如金刚之石般横扫而出。狂风乍起,飞沙走石,首当其冲的几名虾兵被棒风扫中,顿时人仰马翻。
然而这“九曲翻浪阵”确有不凡之处,前方阵脚虽乱,后方兵将立刻补上,水流随阵势转动,道道暗流如无形绳索,缠绕向孙悟空的双足。更有蟹将挥舞巨钳,口吐泡沫,那泡沫遇风即长,化作一个个透明的囚笼,从四面八方罩来。
孙悟空身形如电,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双拳挥舞得密不透风,将袭来的攻击一一荡开。可那阵法衍生出的水力束缚却越来越强,行动间渐感滞涩。
“猴子,小心左边!”
龙女被他护在身后,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出声提醒。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根发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慌乱间,她忽然感到手心多了一物,圆润微凉,不知何时出现的。她下意识地低头,摊开手掌,只见一颗龙眼大小、半黑半白的宝珠静静躺在掌心,珠内似有云雾流转,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这是……?”
她猛然抬头,看向阵外那个指挥若定的佝偻身影。
龟丞相立于一块礁石之上,面容肃穆,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这里,与她视线一触即分。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声音,如同游丝般钻入她的耳中:
“公主…此珠乃东海秘宝…可助你暂避一时…向西…三千里外有座无名荒岛…”
是龟丞相的传音!
龙女心头巨震,瞬间明白了方才那一掌,那塞入手中的宝珠,这看似步步紧逼的围攻……一切竟是这看着自己长大的老臣,冒着形神俱灭的风险,为她争取的一线生机!眼眶顿时湿热。
“猴子!”她不再犹豫,疾呼道,“我们走!”
孙悟空一脚踹翻一名冲上来的巡海夜叉,闻言回头,见龙女将一颗奇异宝珠举至胸前,奋力一握!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