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真悄然来到他身边,轻声道:“如今你已是猴王,族内安定,猿丞相亦能主持大局。出海之事,该提上日程了。”
孙悟空点头,目光灼灼:
“俺晓得。一月,再停留一月。俺要教会他们如何更好地利用这花果山的资源,要让他们习惯没有俺老孙坐镇的日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孙悟空并未沉溺于猴王的权势,反而更加忙碌。
他带领猴群辨识更多可食用的灵果仙草,探索山中安全的路径,甚至简单操练一些强身健体、应对危险的法子。他将管理之权尽数交由袁霸天,自己则更多扮演一个精神领袖和守护者的角色。
袁霸天不愧是老成持重,将族内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孙悟空彻底放下了后顾之忧。
期间,敖真也一直留在花果山,她以“想要修仙的凡人”身份,与猴群相处融洽。她时常与孙悟空交谈,谈论海外见闻(自然是她精心编造或选取的),谈论对长生与力量的向往,潜移默化地加深着孙悟空对求仙的渴望,也让自己更好地融入了这个群体。
她看着孙悟空与猴群的真挚情感,看着他虽为王却依旧不改那份赤子之心,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也愈发清晰。只是头上那对玲珑小角,被法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再不敢轻易显露。
孙悟空自打定主意要出海,心里便像是悬着一块石头。
花果山虽好,水帘洞虽安,但他这一走,山中无大王,猴族没了顶梁柱,那些平日里虎视眈眈的精怪,难保不会趁机来找麻烦。
老猴王袁霸天经验丰富,爆缸勇猛有力,但面对真正厉害的妖物,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他蹲在水帘洞口的石头上,啃着桃子,金眸滴溜溜地转,把花果山周遭有点名号的妖怪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东山那头独来独往的“彪”身上。
这彪,传闻是母虎第三子,往往体弱被弃,能存活下来者,必有其不凡之处。
悟空就曾亲眼见过,这头名为“彪”的家伙,为了一只被猎豹追杀的、傻乎乎撞到树上的兔子(悟空至今觉得那兔子蠢得可以),竟暴起发难,以远比猎豹娇小的身躯,硬生生咬断了那豹子的喉咙!事后,它也没吃那兔子,只是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漠然离开。
“有意思……”悟空挠了挠脸颊,“实力够强,心思却不坏,最重要的是……”他掂量了一下袁霸天的老辣和爆缸那身蛮力,“你们两个加起来,应该能摁住它。”
最关键的是,这彪似乎没什么族群牵绊,独居东山坳,是个可以“谈谈”的对象。
他把这想法跟敖真(龙女化名)和袁霸天、爆缸一说。
爆缸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大王放心!那彪崽子敢不听话,俺和丞相一起上,揍得它娘都不认识!”
袁霸天则捻着胡须,沉吟道:
“此獠确非寻常,若能以理服之,以利诱之,自然最好。若其野性难驯……老夫与爆缸联手,当可将其驱逐,甚至……击杀。”老猴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敖真在一旁,听得暗自点头。这猴子看似莽撞,心思却缜密,并非一味逞强。她轻声道:
“既然要‘谈谈’,总得有个由头,最好能让它心甘情愿。”
“对对对!”悟空一拍大腿,
“俺老孙就是这个意思!先礼后兵!俺去跟它对赌!赢了,它给俺们看家百年;输了……嗯,俺老孙还没想好输啥,反正俺不会输!”他信心满满。
敖真忍不住扶额,这猴子的自信,有时候真是盲目得可爱。
计议已定,孙悟空便带着敖真,提着一坛从水帘洞深处翻出的、不知哪个前辈猴王埋下的、香气扑鼻的果酒,直奔东山坳。
那彪的巢穴在一个背风的山崖下,简单干净,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与野性气息。
它正趴在一块青石上假寐,察觉到动静,立刻警觉地抬起头。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冰冷、警惕,带着被侵犯领地的不悦。
它体型比寻常猛虎稍小,但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毛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花纹,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纹路,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喂!那彪!俺是花果山美猴王孙悟空,找你谈笔买卖!”
悟空大大咧咧地喊道,把酒坛子往地上一顿。
彪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呼噜声,眼神更加危险。
敖真赶紧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尽管对方是头彪),语气温和:
“这位……壮士,我们大王并无恶意。此来是想与阁下打个赌,三局两胜。若我们赢了,希望阁下能在我家大王外出期间,护佑花果山猴族百年平安。待大王学成归来,必有重谢,仙果灵丹,绝不吝啬!”
彪的眼神动了动,似乎对“仙果灵丹”有点兴趣,但更多的是不屑。它口吐人言,声音低沉沙哑:
“弱小的猴子,也配与我谈条件?护佑?笑话!”
悟空也不生气,嘿嘿一笑:
“配不配,赌过才知道!咋样,敢不敢?莫非你怕输给俺老孙?”
激将法对心高气傲的彪果然有用。它冷哼一声:“赌什么?”
“第一局,比速度!”悟空一指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巅,
“看到那棵最高的松树没?谁先摘到树顶那颗最大的松塔回来,谁赢!”
彪对自己的速度极有信心,低吼一声:
“可!”
话音刚落,一金一暗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彪的四足踏地,如履平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然而,孙悟空一身奇异妖力覆盖全身,虽然如今法力低微,但这短距离的爆发和灵巧,却远超彪的想象。
只见他几个起落,宛如金色闪电,竟然后发先至,抢先一步摘下松塔,还得意地对着下面正奋力攀爬的彪做了个鬼脸。
彪气得差点从山崖上掉下去。
“第二局,比力气!”
悟空指着旁边一块巨大的卧牛石,
“看谁的石头远!”
爆缸要是在场,肯定乐开花,这可是他的强项。
但悟空亲自上场。彪低吼一声,肌肉贲张,猛地将巨石举起,奋力掷出,石头飞出十几丈远,砸在地上发出沉闷巨响。
悟空挠挠头,走到一块更大的石头前,扎稳马步(虽然像猴蹲),气沉丹田(其实他还没炼出丹田),大喝一声,竟也将那比他大数倍的石头举起!他没扔,而是扛着石头,几个跳跃跑到彪扔的石头前面,才“轰”地放下,拍拍手:
“俺的远一点!”
彪:“……”(这猴子耍赖!但它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规则是比谁远。)
敖真在一旁忍笑忍得很辛苦。
连输两局,彪的脸色难看至极,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屈辱和不甘。它低吼道:
“还有一局!比厮杀!真刀真枪打一场!”它被这猴子的“狡猾”彻底激怒了,野性开始占据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