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一阵无语,阴沉着脸来到了殿后,看着掩面偷笑的龙后,
“你还笑呢,你也不看看,你女儿到底领会个什么样的家伙,我真怕一气之下拍死那只猴子。”
“哎呀,你这老东西,都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是那么臭!”龙后轻声笑着安慰,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果喂到敖广嘴边,
“都老夫老妻的了,你还拿我当那不足百岁的小孩呢啊?”
嘴上说着,可敖广还是毫不犹豫地用嘴接过龙后手中的水果,此时竟毫无龙王威信可言,
“可这招最好使,不是嘛?!!”龙后又喂了一颗水果,这才轻声悠悠道:
“你又不是没看出来,那猴子就是故意在气你呢!他这么明显的气你,其实就是想替你的女儿出口气!”
“哼!你真当我老眼昏花啦?我早就看出那猴子的意图了,不然哪还允许他如此蹦跶?我早就将其逐出龙宫了。”
“你啊!明明很关心,偏又不说,我看啊,其实就是你就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说?有什么好说的?她那么大个人了,要还总让我操心,那老龙我还不如将她放在身边一辈子呢。”
“行了,快去吧!听女儿说,这猴子调皮的紧,你还需给他弄副好的!”
“啥?啥玩意?我还给他弄好的?我看他像红烧的。”
“你看你,又急!你那几个兄弟那,不是有款珍藏多年的铠甲嘛?”
“不行,不行,她可真敢想,那猴子何德何能……”
“好你个老龙王,女儿三百多年没回来,如今回来了就跟你提这么点要求,你还不应允?晚上你还想不想回房睡了?嗯?!!”
“嘿,你这!哎~,罢了,罢了,我去叫他们来便是……”
敖广从殿后走出,看着眼前毫不客气的孙悟空,心头真是五味杂陈。
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过,忽然间,他脑海中闪过女儿敖贞那倔强又带着期盼的脸庞,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冤孽啊!全当是我这做老子的,对女儿往日亏欠的弥补。哎~倒是先便宜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
他强压下复杂的心绪,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来到孙悟空的身边,朝着他拱了拱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上仙息怒,息怒啊!小龙这东海龙宫,确实……确实没有现成的上佳披挂。不过嘛……”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悟空的反应,
“我那西海、南海、北海的三个弟兄,掌管三海,宝物众多,或许他们那里有。”
“上仙若是不嫌麻烦,小龙这就将他们传唤过来,共同商议,如何?”
悟空一听,眼睛一亮,放下了手中早已空荡荡的金果盘,笑嘻嘻地也回了个礼:
“好好好!老龙王你果然是个明事理的!那俺老孙便在此先行谢过了!快去快回,俺老孙等着穿新衣裳呢!”
敖广心里暗骂,脸上却未表露分毫。他转身吩咐虾兵:
“来啊,敲响铁鼓,撞动金钟!”
这铁鼓金钟非比寻常,乃是四海龙王紧急联络的信号。
只听“咚咚咚”、“铛铛铛”几声沉浑巨响,声波穿透万顷碧波,迅速传向远方。
不过片刻功夫,水晶宫外水浪翻涌,三道强大的龙气迅速逼近。
只见西海龙王敖闰、南海龙王敖钦、北海龙王敖顺,一个个身着王袍,面带惊疑,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大哥!何事如此紧急?”
“敲响这聚龙鼓钟,莫非有天兵打来了?”
性如烈火的南海龙王敖钦嗓门最大,一进来就嚷嚷道。
西海龙王敖闰则相对沉稳,目光扫过还有些许狼藉的龙宫和那大摇大摆地坐在主位上的毛脸雷公嘴猴子,眉头微皱。
北海龙王敖顺则眼神闪烁,似乎在打量着形势。
敖广看着三位兄弟,张了张嘴,那句“这猴子可能是我未来女婿”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这关乎龙族颜面,更是女儿的清誉,如何能在外人(虽然可能是未来女婿)面前直言?
他只得苦着脸,指着悟空,半真半假地诉苦:
“二位贤弟,三弟,非是天兵,是这位……花果山水帘洞的洞主——孙悟空上仙,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他……他得了我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铁,如今还想要一副披挂相配。”
“为兄宫中实在没有,又……又拗不过他,只好请诸位兄弟前来,看看能否凑上一幅,打发……哦不,赠与上仙,结个善缘。”
“什么?这猴子如此大胆?竟强取豪夺到我们四海龙宫头上了?”
南海龙王敖钦一听,顿时怒从心头起,龙目圆睁,周身水汽翻腾,
“好个不知礼数的妖仙!待我出手将他拿下,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说着就要动手。
这可把敖广吓坏了!他可是隐约知道这猴头跟自家女儿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万一打伤了女儿的心上人,或者这猴头凶性大发伤了三弟,
甚至戳穿了那层窗户纸,他这老脸往哪儿搁?
他急忙一把拉住冲动的敖钦,压低声音,用只有四海龙王能听到的音量急促地胡诌:
“三弟!三弟且慢!动不得,动不得啊!”
为了今晚能回房睡,为了自己女儿未来的幸福,为了他们家的和睦,敖广深吸了两口气,随即朝着众人挤眉弄眼道:
“你等仔细看看这猴王,根骨清奇,神通不凡,舞动那定海神针如拈灯草!”
“这等人物,岂是寻常跟脚?”
“保不齐是天上哪位大能的门下,或是哪位古仙的弟子!背景定然深厚无比!”
“你我贸然动手,惹恼了他背后的存在,四海龙宫岂有宁日?”
见几位弟兄没了动手的打算,敖广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循循善诱道:
“再者,你们看看我这龙宫……”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周围的断壁残垣,
“还经得起几位大打出手吗?不如先凑副披挂打发他走,日后查明根脚,再从长计议不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