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祖师道:
“你身负祖龙血脉,天生便与风云水火相亲,筋骨柔韧,神念灵动。”
“若学那寻常腾云之术,或跌足而起,或翻腾跳跃,反而失了本性之长。”
“今日,我便传你一门‘龙游术’,此术乃是观摩太古真龙于九霄云海,追风逐电,于雷霆暴雨中穿行无碍之神韵所创。”
得知祖师欲传自己如此大道时,悟??凝神静听,美眸中闪烁着无比期待的光芒。
“此龙游术,单论直线飞遁之速,或许不及悟空的筋斗云那般极致,”祖师详细解说,
“然,其精髓在于‘游’之一字。施展之时,身化游龙,轨迹莫测,宛若惊鸿,翩若游龙。”
“于极速中小范围转折、腾挪、盘旋、攀升、俯冲,无不随心所欲,其灵敏机变,堪称绝世。”
“更兼能引动周天云气、水汽乃至空间之力相随,形成重重障眼法与阻力场,对敌之时,任对方法力通天,擒拿封锁,你亦能如那掌中泥鳅,滑不留手,于间不容发之际寻得生机,脱身而去。”
“可谓‘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让人难以捉摸,无法锁定。”
说着,祖师并指如剑,凌空虚划,一道蕴含龙形道纹的清辉没入悟??眉心。
霎时间,关于龙游术的种种奥义——如何调动龙血之力,如何与天地气流共鸣,如何做出那些违背常理的极限机动,如何于方寸之地演绎无穷变化……尽数涌入悟??的识海。
这法门仿佛天生就是为她量身打造,与她的血脉、她的功法无比契合。
悟??闭上双眼,细细体悟,只觉得周身血脉都在微微发热,欢欣鼓舞,仿佛远古祖先的游天之能正在苏醒。
良久,她睁开眼,眼中似有龙影游动,她再次深深下拜:
“谢师父传此神术!弟子定勤加练习,不负师父厚望与龙族血脉!”
祖师含笑点头:
“好生练习去吧。”
“待到他日,你与悟空同行,一者极速无双,一者变化无穷,刚柔并济,远近皆宜,方可在漫漫道途之上,应对诸般磨难。”
悟??领命,走到潭边空地,依照刚刚所得传承,尝试运转龙游术。
初时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她的身影便变得模糊起来,不再是直线飞行,而是如同在水中游动的灵鱼,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而不可预测的弧线,时而贴地疾掠,时而绕树盘旋,时而冲天而起又骤然折返,行动间带起道道残影和细微的龙吟风声,那分灵动与敏捷,果然与悟空那直来直往、追求极致速度的筋斗云大相径庭,却另有一番玄妙。
从此,灵台方寸山的天空,便时常可见两道迥异的身影:一道如黑白相间的闪电,一纵即逝,瞬息天涯;一道如青白之色的游龙,翩跹起舞,变幻莫测。
……
松荫如盖,筛下碎金似的阳光。
众师兄弟围坐的草地早已被坐得温软,夏日的熏风带着草木清气拂过每个人带笑的脸庞。
自从那日祖师传了悟空与悟??躲三灾的妙法,一众师兄弟弟间便涌动着一股隐秘的兴奋与好奇。
“悟空师兄……”
一个宽脸阔腮的师兄用肩膀碰了碰身旁的猴王,挤着眼睛,
“莫要再卖关子了,那日师父传你的是何等神通,究竟玄妙到何种地步?给咱们透个底儿?”
孙悟空盘腿坐着,毛手不自觉地挠了挠腮,双目金睛里闪着按捺不住的光彩。
他天生不是藏得住事的性子,这几日昼夜勤修,除了与悟??交流飞行之术外,就是不断的将那七十二般变化揣摩练习,
自觉已有小成,早想寻个机会演练一番,此刻被众人一问,心痒难耐,却还记着师父“慎勿恃露”的叮嘱,只嘿嘿一笑:
“师兄们说哪里话,不过是些……是些微末障眼法,保命的小手段,与那江湖卖艺也不过是伯仲之间,登不得大雅之堂。”
“欸——”
另一位瘦高师弟拉长了声音,摆手道,
“师兄太过谦了!谁不知师父他老人家轻易不传真法,既传了你,必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本事。”
“咱们同门学艺,情同手足,难道连开开眼界的福分都没有?”
众人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怂恿与期待。那氛围像温火,慢慢炙烤着悟空本就不甚坚定的心防。
他咧开嘴,露出尖牙,笑意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抓耳挠腮,显是极为受用,却又强自按捺,
正当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勉为其难”地答应时,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像一滴凉水落入滚油:
“猴子,慎言,慎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悟??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一旁。她依旧是那副模样,青白色的水纹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平淡得如同古井之水,高冷的犹如谪仙子,脸上却又带着几分恼怒,
她缓步走来,周遭喧闹的气氛似乎也随之沉淀了几分,
众人皆知悟空与悟??得了真本领,可他们却不敢去找这悟??,只因他们心中清楚,对方绝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悟??的目光落在悟空身上,并无责备,却带着一份担忧,对着众人语重心长道,
“神通法术,乃护道之器,非眩人之技,师父传法时,亦有告诫。些许喝彩,不过浮云虚妄,何必为此动心,显露人前,徒惹是非?”
悟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天性不受拘束,最不喜这等说教,尤其还是在众师兄面前。
他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不服气,竟有些鬼使神差的硬气反驳道:
“悟??,你也太过小心了!”
“再说了,师兄我资质愚钝,学得的不过是些皮毛障眼法,戏耍一番,博师兄弟们一笑,能惹什么是非?”
“难道在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还能有外人窥伺不成?”
“祸患常起于萧墙之内,猴子,你难道把你看的那些书籍都忘了不成。”
悟??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
“心念一动,因果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