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菩提祖师看着眼前这两个禀赋殊异、道途迥然的弟子,目光深远……
他略一沉吟,复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大道非仅存于高深法诀,亦在日用常行、点滴积累之中。”
“你二人新得根本大法,需以厚积薄发、磨砺心性为要。”
“即日起,你二人便往藏经阁去,负责清扫阁内尘埃,为期三年。”
“同时,需亲手拓印阁中基础经卷万本,不得运用神通取巧,需一笔一划,以诚心摹写。”
“期间每逢此,你二人皆可来寻我,我会对其考较一二。”
清扫?拓书?
悟空与悟??皆是一怔。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立刻闭关苦修、习练无上大法截然不同。
但二人皆非愚钝之辈,稍一转念,便明白此乃祖师的刻意安排,旨在打磨他们的躁气,让他们在繁杂琐事中沉淀心神,更好地理解与承接刚刚授予的无上法门。
“弟子遵命!”
两人齐声应道,再无半分疑惑。
悟空眼中闪烁着对未知挑战的兴奋,以及对那万卷经书的好奇;悟??则神情沉稳,已将此次劳作视为修行的一部分。
他们再次向祖师行礼,而后退回自己房间,待明天一早,他们便去往那蕴藏着三星洞无数年智慧积累的藏经阁!
清晨,
悟空与悟??二人来到了斜月三星洞的藏经阁,
这藏经阁远观不过是一座古朴的九层塔楼,隐于苍松翠柏之间,看似寻常。
但二人一踏入那朱红大门,便顿觉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踏入另一方天地。
阁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辽阔不知几许,穹顶高悬,似有星空隐现。
一排排通天接地的乌木书架井然林立,其上并非皆是竹简帛书,更有玉简金册、龟甲兽皮,甚至有些典籍乃是以灵光凝聚而成,悬浮空中,缓缓流转,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墨香,以及一种独特的、属于知识与岁月的沉静力量。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正坐在门口一方蒲团之上,仿佛已与这阁中岁月融为一体。
他便是看守此阁的静心道人。
静心道人眼皮也未抬,只淡淡说道:
“即是祖师安排,便需守此阁规矩。每日晨起清扫,需以无尘诀拂去尘埃,却不可损典籍分毫;白日拓印经书,须凝心静气,一笔一划皆含道韵;夜间可自行阅览,然不得擅动三层以上禁制封印之书。切记,书有灵,非缘勿强求。”
悟空与悟??恭敬应下,心中却各自澎湃。他们知道,这看似惩罚的劳役,实是祖师赐下的又一场大机缘。
最初的几日,是适应与摸索。
清扫这浩瀚书海绝非易事,悟空性子急,机缘巧合下,竟学会了猴毛分身之法,
待到法术熟练后,悟空竟起了想用分身法,变出千百个小猴儿一同打扫,却被静心道人一眼看穿,告诫道:
“投机取巧,心不诚,则与道远矣。”
悟空只得讪讪收法,老老实实运起无尘诀,一丝不苟地拂过每一册书卷。
这过程虽枯燥,却让他那颗跳动不安的猿心,在浩瀚书海的包围下,渐渐沉淀下来。
悟??则沉静得多,她身负祖龙血脉,对气息流动尤为敏感。
在清扫时,并非单纯拂尘,而是以自身龙气微微感应典籍,那些与他有缘的典籍,往往会发出微不可察的共鸣,于是她便在清扫之余,默默记下这些典籍的位置。
拓印经书更是磨砺心性的苦功,
需以特制的灵墨,灌注一丝微薄法力于笔尖,在符纸之上临摹经文字体。
稍有不慎,法力不均,则字迹模糊,前功尽弃。
悟空起初毛手毛脚,毁了不少符纸,直急得抓耳挠腮。
但他天生灵慧,挫折之下反而激起了好胜心,渐渐掌握了力道,笔下字符开始蕴含一种跳脱灵动的意趣。
悟??的笔法则沉稳厚重,带着龙族的雍容气度,
她本就是东海龙宫长公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今拓印的经文字体工整,隐隐有龙纹暗藏,别具一格。
静心道人偶尔路过,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却不置一词。
白日劳作虽辛苦,夜晚才是他们真正畅游知识海洋之时。
阁中明珠自明,柔和的光线洒满书架,两人往往各自寻一处安静角落,沉浸于万千典籍之中……
悟空牢记祖师“明台清净”的告诫,他目标明确,首要便是寻找能夯实根基、驾驭那《太古神魔诀》的法门。
他于法术类典籍中收获最丰。
从最初级的“御风诀”、“引火术”,到高深的“五行遁法”、“翻江倒海”,凭借着自身先天优势,他几乎过目不忘,一学便通。
尤其那些涉及变化、腾挪的法门,如“隐形潜身”、“撒豆成兵”,更是与他天性相合,进步神速。
他并不贪多,往往精研一门,直至掌握其中三昧,方始涉猎下一门。
九个月下来,他于各类法术之原理、运用、破解,竟在心中梳理出三千余种,虽未将其皆修炼至巅峰,但见识眼光已非昔日吴下阿蒙。
此外,他对于炼体武技尤为热衷。
那《太古神魔诀》本就偏向于开发肉身神藏,他寻到诸如《九转玄功》残篇、《不灭金身》简述、《斗战圣法》等炼体秘要,
虽多不完整,但他以自身神魔诀为根基,融会贯通,竟自行摸索出一套刚猛无俦、变化无穷的近战法门,拳脚指掌间,皆具开山裂石之威。
一千余种武技要领,被他去芜存菁,化入本能。
悟??的路径则与悟空迥异。
她依循《真龙妙法自在诀》,专注于修仙秘籍与杂学辅修。
悟??熟练遍览各家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等不同境界的修炼法门,虽不转修,却借此深刻理解了仙道修行之脉络,取其精华,融入自身龙族传承。
八百余种修仙秘籍的奥义,拓宽了她的道基,让他对“自在”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非是肆无忌惮,而是洞悉规则后的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