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能不能先把我解开啊?”
孙悟空扭了扭被绑得发麻的身子,第N次提出申请,
“俺老孙保证,今晚绝对老老实实睡觉,离你八丈远!”
敖真双手叉腰,哼了一声,脸上愤怒未消,却又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赧:
“不可以!你这个变态猴、流氓猴!蠢猴子、笨猴子、臭猴子、谁信你的鬼话!”
“不是,我怎么就变态猴了啊?”孙悟空叫屈,
“第一次是意外!俺老孙又不是故意的!第二次……第二次俺那不是睡着了吗?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状况!”
察觉自己理亏的孙悟空不由语气弱了几分,可还是嘴硬道:“再说了,谁让你女扮男装骗俺老孙的?”
“你要是早点表明你是母……女的,俺老孙能去……能去研究吗?”他越说声音越小,似乎也意识到这理由有点站不住脚。
“你还有理了?!”敖真气得跺脚,竹筏都晃了三晃,
“本公主扮男装是为了行走方便!谁像你,光天化日……不对,是夕阳西下!就、就那般不知羞耻!”
“亏我当初还救你一命,如今你却如此对我,好一个美猴王,好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猴王啊。”
“你莫要胡说,你救俺,俺甚是感激,可那是天生的!俺老孙有什么办法!”孙悟空梗着脖子,“难道要俺把毛都剃了不成?”
“你!”敖真被他这混不吝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转身走到竹筏另一头,背对着他坐下,肩膀微微耸动,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海上明月升起,清冷的光辉洒在两人身上。
孙悟空看着敖真单薄的背影,难得地沉默了下来。
绑了几个月的绳子,虽然不舒服,但他皮糙肉厚,倒也习惯了。
只是看着敖真那每天担惊受怕、却又强撑着驾驶竹筏的样子,他心里某处似乎有点……不得劲?
“喂,”他放软了语气,“敖真兄~敖真妹妹,你就别气了。俺老孙跟你道歉,成不?是俺不对,不该……不该随便研究。”他搜肠刮肚,想出了“研究”这个词。
敖真没回头,但肩膀的耸动停下了。
孙悟空继续道:
“你看这大海茫茫的,就咱俩,要是你再气坏了,谁带俺去找仙人学长生不老之术啊?俺要是学不成,回花果山怎么跟孩儿们交代?”
敖真还是没说话,但微微侧了侧头,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线条。
“再说了,你绑着俺,晚上谁给你抓鱼吃?谁给你讲花果山的趣事?谁在你打瞌睡的时候帮你看着竹筏别撞上暗礁?”孙悟空开始列举自己的“重要作用”。
敖真终于缓缓转过身,眼睛还微微泛红,瞪着他:
“那你发誓!以后未经本公主允许,不准靠近我三……不,五尺之内!不准再提……提那几次的事!更不准……不准有任何无礼的举动!”
“行行行!俺老孙对天发誓!”孙悟空忙不迭答应,
“若违此誓,让俺老孙……让俺老孙一辈子吃不到桃子!”
对一只猴子来说,这誓言不可谓不毒辣。
敖真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的气总算消了大半。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手指掐诀,解开了绳索。
“哼,暂且信你一回。”
孙悟空活动着发僵的筋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就对了嘛!合作才能共赢!”
“别以为我放过你这事就过去了,那天我不顺心,依旧要绑你。”
“还有,我叫敖贞,贞洁的贞。”
……
听着敖真,啊不,是敖贞的话,孙悟空钝感心头一颤,好像自己的生命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解开束缚的当晚,相安无事。
孙悟空果然遵守诺言,在竹筏另一头找了个地方蜷缩着睡了。
敖真起初还有些警惕,但见他一夜安分,也逐渐放松下来。
然而,大海的脾气说变就变。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沉,乌云如墨般翻滚聚集,狂风卷起巨浪,如同山峦般朝着小小的竹筏压来。
“抓紧了!”敖真脸色煞白,全力运转法力,试图稳住竹筏。
但天地之威,岂是她一条年轻小龙能完全抗衡的?一个接天的巨浪打来,竹筏被高高抛起,又狠狠砸落,捆绑竹筏的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重要的连接杆断裂,竹筏瞬间有散架的趋势。
“不好!”孙悟空眼疾手快,在竹筏倾覆的瞬间,一把抓住敖真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一块较为完整的竹排。
“放开我!我能控水!”敖真在狂风中大喊。
“控个屁!这浪头能把你拍晕!”孙悟空吼道,手臂肌肉贲张,将敖真牢牢护在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着砸来的浪头和飞溅的碎木。
敖真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这猴子的力气大得惊人。
她抬头,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被海水打湿后紧贴着脸颊的金色毛发。
风雨中,他像一块礁石,替她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那一刻,她心中某种坚硬的东西,似乎被这粗暴却有效的守护悄然融化了。
孙悟空凭借着他那超出常理的力量和敏捷,在狂风巨浪中辗转腾挪,硬是带着敖真和那块残破的竹排,撑到了风暴平息。
雨过天晴,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狂暴只是一场噩梦。残破的竹筏漂浮在海上,上面趴着两个筋疲力尽、浑身湿透的“落汤鸡”。
孙悟空松开敖贞,瘫在竹排上大口喘气。
敖贞坐起身,看着他背上被木屑划出的几道血痕,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那,那个……谢谢。”
孙悟空摆摆手,依旧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谢啥,俺老孙皮厚,没事。你要真谢我,晚上多抓两条鱼就行。”
敖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只猴子,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经过风暴一事,两人的关系微妙地缓和了许多。
敖贞不再每天追问“到哪里了”,孙悟空也不再总是用“你问我我问谁”来敷衍。
偶尔,他们甚至会并肩坐在竹筏边缘,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或者指着夜空中的星辰,胡乱猜测哪颗是家乡的方向。
当然,孙悟空的胃口依旧是个大问题。为了解决食物危机,他开发了各种捕鱼技巧,甚至尝试白天用船帆的副桅杆做叉鱼,捕鱼效率惊人。
敖真则负责用微弱的法力凝聚淡水,或者驱赶一些试图靠近的海中猛兽。
一天晚上,明月高悬。孙悟空看着月亮,忽然叹了口气:
“唉,这时候的花果山,桃子该熟透了,又大又甜,咬一口,汁水能淌一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