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吃的一分半饱(实际还是很饿),运转体内灵气,他那源自石胎中淬炼的强悍体质开始发挥作用,肩背的青紫已消散大半,身体恢复了七七八八。
等到日头升高,三人从山洞中出来,谨慎地四下探查,却发现那条白色巨蟒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同那条黑蟒的尸体也不见了,只在原地留下一些挣扎拖拽的痕迹。
在山洞中休息时,玉灵子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知道自己彻底误会了悟空和敖贞,他们才是真正为民除害的好人,心中更是惭愧不已。
他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道袍,再次郑重地向二人行礼。
既然误会解除,几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玉灵子心思单纯,很快便放下了最初的尴尬,对悟空那强悍的身手和敖贞的“神秘”(他自动归结为某种没见过的法术)充满了好奇。
他担忧地看着白蟒消失的方向,对悟空和敖贞发出邀请:
“两位,那白色巨蟒虽未伤人,但体态如此巨大,终究是隐患,而且它与那黑蟒一同出现,恐怕也非善类。”
“不如我们联手,找到它的巢穴,将其一并除去,永绝后患如何?”
悟空闻言,却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与他平时跳脱性格不符的沉稳:
“玉灵子,你可知,杀人害人的是那条黑蛇。那白蛇,我之前与它交手时便察觉,它身上并没有多少血煞之气,眼神也并无凶戾。”
“之前哪怕是捕食,估计也是以山林间的牛羊野鹿为主,并非主动害人之恶类。而且……”
他顿了顿,回忆着昨日交手时的细节,
“我观其腹部膨大,行动间略有凝滞,气息也与那黑蛇有细微勾连,估计它已有身孕,而且那黑蟒很可能与其是伴侣。”
“如今黑蟒已死,它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生育。”
“此时出手,趁其虚弱将其打杀,有违猿爷爷教我的守护之道,与强者之途。强者,当持强而不凌弱,有所为,亦有所不为。”
悟空这番话,说得颇为认真,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说完之后,一旁的傲贞竟满眼星星的看着自己,
他还记得爷爷教给他的话,当时他很不耐烦,只想拔掉那老头子的胡子,如今在想却是心中五味杂陈……
如今他在花果山与百兽相处,又得老猿王教导,对于生灵之气自有感应,对于当初爷爷教他的道理,也有更多的体会,也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
玉灵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自幼在道观长大,师父教导的多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逢妖必斩。
此刻听了悟空的分析,虽觉新奇怪异,但仔细一想,又觉得颇有道理。
那白蛇若真未曾主动害人,又怀有身孕,此时赶尽杀绝,确实有违道家“上天有好生之德”的训诫。
他脸上露出挣扎和思考的神色,最终,那点属于少年的纯善占据了上风。
“悟空兄所言……确有道理。”
玉灵子点了点头,放弃了追击白蟒的打算,
“是贫道考虑不周,只知斩妖,却未明辨是非善恶。”
见这小道士如此听劝,悟空的猴脸上也露出笑容,觉得这娃虽然一开始讨厌,但现在看着顺眼多了。
就在玉灵子准备告辞,继续他的游历时,悟空忽然想起他们此行的最大目的,连忙叫住他:
“哎,玉灵子,你等等。我问你,你们道士,是不是都会修仙求长生啊?”
玉灵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点了点头:
“修行道法,感悟天地,以求超脱,确是吾辈所求。”
“那你知道哪里可以学到真正的长生仙法吗?”敖贞也急切地追问道:
“我们离开家乡,不远万里,就是为了寻找这个……”
说着,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悟空,悟空对上了敖贞的目光,同样点点头,一脸殷切的看着雨灵子,
玉灵子看着他们殷切的眼神,尤其是敖贞那双清澈的眸子,他想了想,从自己那件宽大的道袍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小巧的朱红色葫芦,只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简单的云纹,看起来很是古朴。
“这个……送给你们。”
玉灵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葫芦递给悟空,
“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清水葫芦,里面能装不少水,路上解渴用。虽然不算什么法宝,但很实用。”
接着,他认真地说道:
“至于修仙长生之法……我所学的只是粗浅的入门功夫。听闻在遥远的西方,有一处大洲名为‘西牛贺洲’,”
“那里灵山仙境众多,有三清道祖的道场,也有西方佛门的圣地,更有许多隐世不出的神仙高人。”
“你们若真心求道,不妨去那里看看机缘。只是路途遥远,凶险莫测,你们一定要小心。”
他指了指西方,眼神纯净而真诚。
悟空接过那个还带着玉灵子体温的小葫芦,掂量了一下,郑重地收好。
虽然只是个清水葫芦,但这份心意难得,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西牛贺洲!
“西牛贺洲嘛……为什么我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感觉自己好似本该前往那里,好像我的家就在那里一样!”
“难道……爷爷在西牛贺洲?!!”悟空重重一拍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敖贞察觉到了悟空的不对,却并未多说,而是展颜一笑,对玉灵子道:
“谢谢你啦,小道长。”
“以后出门在外,可别再这么莽撞了,看清楚再动手,知道吗?”
她说着,忍不住又伸手,飞快地捏了一下玉灵子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
“呀!”
玉灵子惊呼一声,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跳开,捂着脸,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男女授受不亲!我、我走了!”
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树林,连告别都忘了说,那慌张的背影逗得敖贞咯咯直笑。
悟空看着玉灵子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怀里的小葫芦,对敖贞说道:
“这南赡部洲看来是找不到咱们想要的了。走吧,敖贞,咱们下一站——西牛贺洲!”
“好!”
敖贞收敛笑容,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