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等前来之意图,家师已经知晓,他老人家特意在此设下拜师考核,以须弥幻境为根,灵台方寸山万层阶梯为景,”
“若是你们在一个月内登上阶顶,敲响山门,便收其为徒!”
说罢,那道童便消失不见,
怀揣着朝圣般的心情,悟空与敖贞终于踏上了通往斜月三星洞的万层石阶。
初时,只见石阶古朴,山林寂静,仿佛与寻常山径无异。
“嘻嘻,看来这菩提祖师也没传说中那么不近人情嘛。”
敖贞步履轻快,甚至还有闲暇俯身嗅了嗅石阶旁一株不知名的灵草,
“一个月爬这万层台阶,岂不是轻而易举?”
悟空却没有她那般乐观,他的双目金睛微眯,总觉得这石阶之上流转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看似平静,实则暗藏玄机。
“莫要大意,敖贞。仙家考验,岂是等闲?”
果然,当他踏上第十节台阶时,脸色骤然一变!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然压下,仿佛瞬间有千斤重担落于肩头,全身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一个趔趄,竟控制不住平衡,“噗通”一声滚落了好几节台阶,摔得灰头土脸。
“猴子!”
敖贞惊呼,连忙下去扶他。
“这重力……,竟增加了一倍有余!”
悟空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眼中却燃起了熊熊斗志,“有意思!这才像样!”
至此,他们才真正明白这“须弥幻境”的可怕。
每一节台阶,重力都在微不可察地增加,积少成多,直至化为难以承受的巨山。
他们制定了策略:
每日目标三百五十节。清晨出发,拼尽全力攀登至当日目标,然后拖着近乎散架的身体下山,在山脚溪流中捕捉鱼虾,采摘野果充饥,再于次日黎明,重新开始这枯燥而痛苦的循环。
这样虽然慢了些,但是更大程度的保存了体力,同时每天都能重走一遍,更有利于磨炼自己的体质,
……
日升月落,转眼半月已过,
两人已站在第五千七百一十三节台阶之上,至此,每上一阶,都需耗费莫大心力,
如今两人的肉身力量已经达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程度,哪怕是敖贞的真龙之躯,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两人皆是挺着自身重量近乎五百倍的重力,奋力向前,如此不光打磨了他们的筋骨,更是无形中拓宽了他们的经脉,使得他们的内府变得更加坚韧与充盈,
如今敖贞倚仗真龙之躯,气血磅礴,前五千节尚能保持从容。
但越过五千大关后,那无处不在的压力呈几何级数增长,她光洁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不再平稳。
往往每奋力登上两节台阶,便不得不盘膝坐下,运转龙元,调息许久才能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撕裂肌肉的沉重感,
反观悟空,模样则要狼狈得多,
他浑身灰褐色的毛发早被汗水浸透,黏在身上,嘴角甚至因过度咬合而渗出一丝血迹。
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却亮得惊人,里面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燃烧。
他不知道自己的潜能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他只知道,每次自己感觉即将撑不住的时候,只要咬咬牙,再坚持一下,便会在体内涌出新的力量,让他能够在多坚持一会儿,
哪怕他力竭昏倒,也会有敖贞带他往下走百余台阶,给他缓冲的,
对于悟空来说,只要睡够了,吃饱了,无论多累,他都能在坚持一刻钟!
他没有龙族那般先天强横的体魄,全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对变强近乎执念的渴望在支撑。
他落后敖贞几个身位,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石阶上甚至留下了浅浅的湿痕(汗与水汽),但他始终没有停下,如同最坚韧的顽石,在狂涛中岿然不动。
敖贞调息完毕,回头看到悟空那咬牙坚持、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力量向上攀爬的模样,心中不由泛起波澜,既感心疼,又觉惊叹:
“这傻猴子……身子难道是金石铸就的不成?这般重力,我这真龙之躯都觉难熬,他竟能硬生生扛住,还能跟上……”
风雨同舟,患难真情
然而,考验远不止于此。
“猴子!”
“呵~,小意思,这点重量,俺老孙还不放在眼里!”
看着咬牙强撑的悟空,敖贞不由撇了撇嘴,可还是往后走了几步,最终来到悟空的身边,
“切,大话猴,要是不行了,说一声‘姐姐我错了’,没准本公主一高兴,还能扶你走个几百阶。”
“呵~,呼~,不需要。”
“切~,没意思。”
可即便如此,敖贞还是没有离开,而是扶着悟空的手,两人携手逐步往上走着,
当他们携手迈过第六千节台阶的瞬间,四周景象骤变!
原本清朗的天空霎时灰蒙蒙一片,紧接着,一股罡风毫无征兆地刮起,这风并非寻常山风,其中蕴含着混乱的灵力,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干扰着他们的平衡。
“小心!”
悟空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两人便被这突兀而来的狂风卷起,如同断线风筝般向下滚落!
天旋地转中,石阶棱角磕碰着身体,带来阵阵剧痛。
危急关头,悟空猛地伸手,五指如钩,死死抓住了岩缝中一簇坚韧的野草,另一只手则于电光火石间,牢牢攥住了敖贞的手腕!
“抓紧我!”
悟空嘶吼,手臂因承受两人下坠的巨力而肌肉虬结,微微颤抖。
野草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混着汗水滴落在敖贞苍白的脸上。
敖贞仰头望着上方为了拉住她而面目都有些扭曲的悟空,看着他因用力而爆起的青筋,心中某根弦被狠狠触动了,
“在这生死一线间,这傻猴子竟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他该不会是……”
“傻愣着什么,使劲儿啊!”
“哦~,哦!好。”
最终,风势稍缓,两人艰难地爬回原处,虽未滚落山底,却也倒退了不少台阶,身上添了无数擦伤淤青。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
迈过七千节,天空乌云密布,降下瓢泼大雨。这雨水冰寒刺骨,竟能无视敖贞的龙族控水天赋,直接穿透她勉力撑起的微弱灵光,打湿衣衫,寒气如同无数细针,直往骨头缝里钻。悟空将她拉近,用自己宽阔了些的背脊为她挡住大部分风雨,两人在冰冷的雨幕中瑟瑟发抖,互相依偎着汲取那一点可怜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