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追上敖贞,两人相互搀扶,神情庄重地跟随童子一直走到洞天的最深处,
只见眼前一层层精美的楼阁,一座座珠玉装饰的华丽宫殿,数不尽的清静居室,一直延伸到一座玉台下面,
菩提祖师正端坐在高台上,左右有三十名仙童侍立在台下,真可谓是:
菩提祖师如同觉悟圆满,不染丝毫尘垢,与天地同寿,法相庄严,仅一眼,别知其是经历无数劫难、明心见性的无上仙师!
可孙悟空不知怎么,一见到祖师,竟莫名流泪,一时百感交集,
心中莫名的酸楚与亲近感再次汹涌而至,竟不受控制地双膝一软,
“噗通”跪倒,咚咚咚磕起头来,口中只反复念着:
“师父!俺,俺,俺好想你啊!”
“猴子,你怎么了?”
敖贞也慌忙跪下,伸手握住悟空的手臂,轻声开口询问着,
“俺也不知,只是莫名思绪翻涌,一时竟有些……情难自禁。”
菩提祖师宛若对悟空的情绪变化视若罔闻,淡淡开口道:
“你等是何方人氏?且说个乡贯姓名明白,再拜不迟。”
悟空与龙女连忙应答……
问明来历,祖师沉吟片刻,方道:
“我门中有十二个字,分派起名,乃‘广、大、智、慧、真、如、性、海、颖、悟、圆、觉’。排到你,正当‘悟’字。与你本来之名倒暗合,便还你个‘孙悟空’,如何?”
悟空喜得抓耳挠腮,连声道:
“好!好!好!正该叫孙悟空!”
随即轮到敖贞,祖师赐其法名:
“敖悟??”,
取草木繁盛,生机盎然之意,亦暗合其龙族本相与水木之德。
自此,美猴王孙悟空与龙女敖悟??,便正式拜入菩提祖师门下,成了这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第十辈弟子,
当晚,有知客师兄引他们至后堂寮房,悟空的房间简洁,一床一桌一蒲团,窗外可见疏竹掩映,
圆??的房间则更精致些,靠近后花园,推窗便能嗅到馥郁花香,
两人安置好简单的行囊,虽疲惫,却都对未来的修行生涯充满了憧憬与一丝不安。
翌日清晨,
钟声清越,唤醒了沉睡的山林,
悟空与圆??匆匆起身,开始了三星洞中第一日的功课,
悟空的早课是与其他师兄弟一同学习言语礼仪,讲经论道,
他天性跳脱,于那些微言大义、佛法禅机初时听得如同天书,只觉瞌睡连连,全靠一股“既来了,必要学成本事”的狠劲强撑着。
早课后,他需担起那对硕大的水桶,沿着陡峭山径,步行十万阶梯,
如今的阶梯以无法力加持,便是寻常普通的台阶,可即便如此,他还需下至深涧汲取泉水,
那十三口大缸,每一口都需数十担水方能灌满,初时,他步伐虚浮,肩膀磨得红肿破皮,汗水混着涧水浸湿了猴毛。
但他咬牙坚持,日复一日,步伐愈发稳健,肩上也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灌满水缸,往往已过午时,
他胡乱扒几口斋饭,又得拿起比他还高的大扫帚,从巍峨的山门开始,一级级清扫无尽的落叶,
秋风凛冽时,扫不胜扫,他常与顽皮的山风赛跑,扫完地,若时辰尚早,还需去后山菜园,耕种、锄草、捉虫。
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苗,他有时会怔怔出神,想起花果山满山遍野的桃树,心中涌起一丝乡愁,随即化为更坚定的动力——学成本事,方能自在逍遥,护佑家园。
悟??的活计看似清雅,实则亦需耐心与毅力,她负责照料后花园中那些珍奇的仙葩灵草,
每日提着玉壶,小心浇灌,不敢有丝毫怠慢,
哪些喜阴,哪些向阳,哪些需润泽,哪些宜干爽,她都一一细细记下……
不知为何,她莫名感觉自己今后或许会走炼丹一徒,而她所为不过是一只猴子炼丹,
想到这里,悟??揉了揉自己得脑袋,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随即修剪枝丫时,更需屏息凝神,力求合乎自然之理。
她本是龙族,天生亲水,于滋养草木一事上颇有天赋,那些花草在她精心照料下,愈发显得精神饱满,灵气盎然。
此外,她还需定时去柴房,劈砍炼丹、炊爨所需的薪柴。
初时,纤纤玉手磨出水泡,娇生惯养的臂膀酸痛难当,但她从未抱怨,只是默默坚持。
修行清苦,但山中并非只有冷清,
师兄弟们虽来自四海八方,性情各异,但大多淳朴善良。
见悟空挑水吃力,常有师兄默不作声地接过担子,帮他挑上一程;见悟??劈柴艰难,也有师姐悄悄带来伤药,帮她包扎磨破的手掌。
晚课后,众人常聚于庭院或山崖边,谈天说地,交流修行心得。
悟空因为本身猴子的原因,性子活泼,很快与大家打成一片;悟??则是温婉沉静,落落大方,亦得众人喜爱。
山中岁月,也因一个个佳节而变得鲜活。
元宵佳节,洞府中挂起各式灯笼,有师兄施展法术,幻化出鱼龙曼衍,光彩流动。
众人猜灯谜,吃元宵,其乐融融。
悟空看着那圆滚滚的元宵,想起水帘洞的猴儿们,眼神微黯,随即被悟??递来的一碗热腾腾的元宵暖了心肠。
端午时分,大家一同采摘粽叶,包裹灵米制成的香粽。
后山采来的艾草与菖蒲悬挂于门楣,驱邪避秽。
众人饮雄黄酒(悟空与悟??只浅尝即止),讲述屈子故事,感受着人间与仙家共通的节义情怀。
中秋月圆,瑶台设宴,瓜果馨香,月饼精致。
菩提祖师亦出席,与弟子们共赏皎皎明月,
唯独悟空,似有避讳,竟从未抬头去看那月亮,
而这也只有悟??与菩提祖师知晓这其中的缘故,
清辉洒遍山林,悟空与悟??并坐于一块青石上,望着天际玉盘,各自思念着远方的家。
悟空说起花果山的月亮,似乎比这里更大更亮;悟??则轻声描述海底望月,那破碎又重圆的光影如何迷离,清冷的月光下,两颗远离故乡的心,靠得近了些。
除夕守岁,洞中更是热闹。
众人一齐动手,清扫庭院,张贴祖师亲书的福字。
丰盛的年夜饭后,围炉夜话,总结一年得失,畅想来年期盼,子时交接,钟声长鸣,祈愿道法精进,众生安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