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斑管事修为不算顶尖,但在仓库干了几百年,资历老,人脉广,对核心区域的很多事情门清。
悟空看准机会,在一次灰斑因为清点一批珍贵药材忙得焦头烂额时,“主动”上前帮忙,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细致,很快将混乱的账目理清。
灰斑大为惊讶,对这个新来的、不起眼的菜花蛇妖刮目相看。
事后,悟空“无意间”透露出自己早年曾偶然得到过几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知用途,想请见多识广的灰斑管事帮忙掌掌眼。
他拿出了一件得自嫁妆的、造型古朴、镶嵌着避水珠的青铜灯盏(对水族是宝物,对蛇族也算稀罕),以及一小瓶能滋养神魂的“清心玉露”。
灰斑管事见到那青铜灯盏,眼睛就是一亮,仔细把玩许久,又嗅了嗅那清心玉露,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本就对悟空有了好感,又得了好处,态度更加和善。
两人“交流”之下,灰斑管事对“小花”的“见识”和“孝敬”十分满意,隐隐将他当作了可以提携的后辈。
借着灰斑管事的关系和自己在仓库的“优异表现”,悟空的活动范围逐渐扩大,甚至偶尔能被允许在核心区域外围的特定路线走动,送送东西,传传话。
他也开始接触到更多核心区域的蛇妖,其中不乏一些九头蛇族的旁支子弟或中低层头目。
悟空深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
他将从嫁妆中分得的、对自己魂体暂时用处不大、但对蛇族颇具吸引力的宝物,如同不要钱一般往外送。
看到某位头目似乎对火属性材料感兴趣,他便“恰好”有一块品质不错的“地火精金”;得知某位旁支子弟卡在瓶颈,他便“偶然”发现仓库角落有一株被遗忘的、能辅助突破的“破障草”,“主动”献上……
这种挥金如土的做派,加上他刻意表现的恭敬、机灵和“偶尔”显露的“见识”,很快让他身边聚集起一批“朋友”。
这些“朋友”身份各异,修为有高有低,但都在九头蛇族内有些关系或消息渠道。
悟空则借着与这些“朋友”饮酒作乐、交流“心得”的机会,如同最耐心的蜘蛛,一点点编织着自己的信息网络,同时将无数看似无关的碎片信息拼凑起来。
白天,他是出手阔绰、人缘颇佳、积极向上、对九头蛇族充满敬仰的“小花”。
晚上,当他回到分配给自己的、位于仓库区角落的简陋石屋后,那副谦卑热络的面具便瞬间卸下。
他悄无声息地布置下简单的隔绝探查的禁制,然后周身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金色虚影,融入夜色,开始在整个核心区域外围,甚至冒着风险尝试向更深处进行查探。
他的双目金睛在黑暗中能洞察许多隐匿的阵法和暗哨,魂体的轻盈让他能避开大部分地面和水中的陷阱。
他像一道无声的幽灵,穿梭在错综复杂的通道、建筑和沼泽水域之间,寻找着任何可能与龙族、与敖贞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敖贞的消息仿佛石沉大海。
九头蛇族似乎对此讳莫如深。悟空偶尔“无意间”向那些“朋友”旁敲侧击,提起东海龙宫,提起联姻,对方要么讳莫如深地转移话题,要么干脆警告他不要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只有一次,从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负责酒水采买的小头目嘴里,悟空听到一句含糊的嘟囔:
“……东海来的那位……早就送进‘里面’去了……圣子亲自安排的……谁也不知道在哪儿……”
“里面?”
悟空心中凛然。
这指的是核心区域的最深处,圣子寝宫、长老殿、以及族内禁地所在的区域。
那里的守卫之森严,阵法之密集,远超外围。以他目前“小花”的身份和活动权限,根本不可能靠近。
焦虑如同藤蔓,在悟空心中日夜滋生、缠绕。
如此,每过去一天,每过去一个时辰,敖贞陷入危险的可能就增加一分。
他表面上依旧与那些蛇妖“朋友”们谈笑风生,甚至因为“豪爽”和“会来事”,地位还在缓慢提升——灰斑管事已经暗示,可以考虑推荐他成为一名低等客卿,虽然依旧没什么实权,但身份比普通仆役高,活动限制也会少一些。
可悟空内心的火焰却在焦灼地燃烧。他能感觉到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正在飞速流逝。
直到又过了三天的一个晚上,转机似乎来了……
灰斑管事因为悟空“进献”的一株能延寿十年的“青冥草”,大喜过望,觉得这个“小花”简直是自己的福星。
他趁着高兴,邀请悟空参加一个小型的私人宴饮,作陪的还有另外两位与他交好的九头蛇族“族亲”。
说是族亲,其实血缘已经较远,属于旁支中的旁支,但因为姓“九头”,地位依然比灰斑这样的外姓管事高。
这两位族亲修为都在化神巅峰,已显化出四颗蛇头的虚影,在旁支中算是不错的天赋,平日也喜欢摆摆架子。
宴席设在一处靠近水域的凉亭,菜肴多是沼泽特产的毒物烹饪而成,酒则是用某种毒蛇血液和灵果酿造的“血蛇酿”,腥甜刺喉,后劲极大。
灰斑管事有心抬举悟空,席间多次提到“小花”的“能干”和“孝心”。
那两位四头蛇族亲开始对悟空这个“菜花蛇妖”并不怎么在意,但几杯酒下肚,见悟空言辞恭顺,敬酒喝酒毫不推辞,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些。
悟空趁机发挥他那“曲意逢迎”的本事。他不再刻意卖弄“见识”,而是将自己定位成一个从偏远之地来的、对圣族核心充满好奇和崇拜的“土包子”。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两位族亲“四头”血脉的“震惊”和“羡慕”,言语间充满了“乡下妖”对“大城市”的向往和对“强者”的敬畏。
同时,他喝酒极其“豪爽”,对方敬酒,他必一口闷,还主动回敬,仿佛根本不在意那酒中的烈性和毒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逐渐热烈。
两位四头蛇族亲在灰斑管事的奉承和悟空的“崇拜”目光中,有些飘飘然起来,话也开始多了。
悟空看准时机,一边给两位族亲倒酒,一边用带着醉意和无限向往的语气叹道:
“两位大人血脉高贵,将来必定能像圣子大人一样,成为我族的擎天之柱!小妖听说圣子大人已经……已经五头巅峰了?”
“真是不可思议!小妖这辈子要是能远远看圣子大人一眼,死了都值了!”
提到圣子,一位脸颊有暗红色鳞片的族亲打了个酒嗝,嗤笑道:
“五头巅峰?哼,那都是老黄历了!圣子大人天纵之资,又有大机缘,觉醒了我族远古祖脉‘七彩吞天蟒’!”
“吞噬血脉,强化己身,乃是无上大道!等到明晚……呃……”
他似乎意识到失言,猛地顿住,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看了看旁边另一位族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