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雷震被他这话激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地一挥手,让周围死士们一拥而上。
也就在那一瞬间,杨戬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毫不犹豫地吹响。
哨音尖厉而短促,穿过火光,穿过夜色,穿过重重屋宇,直直地刺向天穹最高处。
雷震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杨戬,你唬谁呢?你现在不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吹这个破哨子有什么用?你那些草头神、哮天犬、梅山兄弟,早被你给驱散至三界各地。你还有什么?你还能叫谁来?”
他的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家丁和死士们也都跟着笑了。
片刻过去,没有动静。
什么也没有……
王雷震笑得更大声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就在他直起身子准备亲自上前结果了杨戬的时候,一道鹰啼之音忽然穿透九霄。
那鹰啼清越暴烈,像是一柄从天外掷下的神剑,将满院的笑声齐齐斩断。
王雷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鹰。
一只大得超出所有人想象的鹰。
它从极高的夜空中俯冲而下,双翼展开时遮住了整轮明月,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阵飓风,满院火把同时被吹得东倒西歪。
那对金色的鹰爪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两柄从远古战场里飞出来的神钩。
鹰眼如炬,鹰喙如刀,它俯冲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王雷震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鹰已经到了他面前。
金色的利爪快如闪电地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然后一转。
咔嚓一声,那颗方才还在发出得意笑声的头颅,便如一颗被拧断的果子般从脖颈上掉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墙角。
那具无头的身体还保持着拍扇子的姿势,僵立了一瞬,才轰然倒地。
满院的家丁死士全都傻了眼。
片刻的死寂之后,不知道谁先尖叫了一声,那些黑衣人顿时如鸟兽散,翻墙的翻墙,钻洞的钻洞,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错,刚刚诛杀王雷震的正是杨戬所饲养的——扑天鹰。
扑天鹰收拢双翼落在杨戬身旁。
它俯下头来,用巨大的鹰喙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杨戬的肩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温柔的咕哝声,像是在说,
“我来了,我一直在。”
杨戬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在它额顶的羽毛上轻轻抚了抚。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敖寸心。
她浑身是血,脸上也有好几道血痕,却正看着他,眼里有光。
他走过去,将她揽入怀中。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下,一只巨鹰安静地立在一旁,守着一对彼此依靠的人。
那些还蜷在角落里没来得及逃走的家丁,屏着呼吸不敢出声。
满院狼藉,唯有风过中庭,吹动一地零落的火把。
第二天天不亮,杨戬背着敖寸心出了城。
扑天鹰低空盘旋,在前面引路。
他们一路向东,朝东海的方向走。
杨戬的肩伤未愈,脚上全是血泡,可他没让自己慢下一步。
敖寸心伏在他背上,把头搁在他颈窝里,闭着眼。
她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和那因为疼痛而愈发沉重的脚步。
她轻声说,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他摇了摇头,只说了两个字:
“别动。”
杨戬背着敖寸心走了大半天。
她的外伤已经好了许多,可内伤依旧存在,此时她卸下所有防备,就这般靠在他背上时呼吸匀净绵长,像是睡着了。
他没叫醒她,只是把步子放得更慢了些。
日头爬到头顶,晒得山道两旁的野草都耷拉下叶子,他的布鞋底早就磨穿了,脚底板走在冰冷的路面上,越发滚烫,可他仍走得依旧很稳。
走了一段,他忽然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身后极远处的天边。
他什么也没看见,又好像看见了许多。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天空极高极远的地方轻轻点了一下头。
动作极轻,轻到若不是站在他身旁的人,根本不会察觉。
敖寸心伏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睁了睁眼,又合上了。
她不知道他是在向什么人点头,但她已经习惯了。
他做事从来不解释。
而在那云头之上,悟空盘腿坐在筋斗云上,手里捏着一颗青黄相间的猕猴桃,正啃得汁水横流。
他身旁蹲着哪吒,风火轮并排浮在云上,像两只小型焰台。
哪吒也拿着一颗,吃得极认真,嘴角还沾着一圈毛绒绒的桃皮。
那猕猴桃不是凡品,是悟空用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九千年蟠桃枝,与花果山后山那着水果意外嫁接出来的。
猕猴桃各个都是个大,汁多,咬一口能在舌尖炸出一片甜丝丝的雷光——这是王母的品味,是悟空的手笔,也是哪吒在人间最惦记的零嘴儿。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感应到了什么。
不是攻击,不是妖气,是一道目光。
极轻,极远,从地面直直地望上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阵穿云而过的山风。
杨戬回头的那一下,便已经知道了他们藏在哪里。
即便修为被封印,这个男人的感知依然精准得可怕。
“我嘞个乖乖,三眼怪的修为不是被封了吗?这都能发现咱俩?”
悟空嘴里还塞着半个猕猴桃,含含糊糊地惊叹道。
“这有啥,那可是我二哥!”
哪吒挺了挺胸脯,满脸都是与有荣焉的骄傲,随即又瞥了悟空一眼,补了一句,
“他要是没这点本事,那也不是他二郎神杨戬了。当年在天庭,我跟他打过的,他那双眼睛可毒了。”
“我二哥啊,就是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悟空嘿嘿一笑,掏出个蟠桃,三两口啃光手里的果子,随手把桃核朝后一丢:
“这话倒不假。他要是个草包,俺老孙还不稀得跟他打那一架呢。他啊,别看得罪了一大帮子神仙,可哪个不是背后恨他恨得牙痒,当面还乖得跟鹌鹑似的。这世道,能让人恨到那份上,也算本事。”
两人就这样远远吊在半空,给地面上那对并肩而行的夫妻做暗中的护法。
这一跟就是三天。
杨戬再没回头看过他们,可他们都知道,他知晓他们的存在,而且默许了。
这是一种极有意思的默契——杨戬什么也不说,悟空什么也不问。
哪吒夹在中间,一会儿丢颗果子下去,一会儿又用混天绫把某只不开眼的小妖从杨戬他们身边卷走。
到了第三天,哪吒啃着又一颗猕猴桃,转头看向旁边那个躺在筋斗云上、翘着二郎腿、用一片大叶子盖在脸上打盹的孙悟空,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
“猴砸,你不是护送你师父去西天取经吗?这都跟着我二哥跑了好几天了,你师父那边没问题?”
悟空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脸上的叶子拿下来,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火眼金睛。
他打了个哈欠,随手将叶子一抛:
“这才几天,不碍事。师父那边有八戒和沙师弟,还有白龙马。”
“要是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俺老孙这头早就开始疼了。”
他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紧箍,语气里有些自嘲,
“这玩意儿别的好处没有,就是师父一有事准疼,比那什么千里传音都灵。”
哪吒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咬了一口猕猴桃,含混道:
“那倒也是。对了猴砸,我爹说你那什么头疼咒是观音菩萨的手笔,听说可厉害了。你之前不是还去东海找过敖贞姐姐想法子吗,龙宫那边有没有什么能解这个的宝贝?”
悟空正要答话,忽然眉头一皱。
他一个翻身从筋斗云上坐起来,火眼金睛金光暴涨,朝地面扫去。
地面上,杨戬与敖寸心来到那处峡谷前时,正是午后。
日头本该最烈的时候,这里的阳光却像被什么东西滤过一遍,照在人身上温吞吞的,没有半分力气。
峡谷两侧的山壁陡峭如削,黑沉沉的岩石上爬满了暗青色的苔藓,一眼望不到顶。
谷口极窄,仅容两三人并行,谷内雾气弥漫,浓得像是有人在里头熬了一锅白色的浓汤。
那雾极不寻常,不随风散,也不随光逝,就那么静静地浮着,偶尔翻涌一下,像一头伏在谷底深处的巨兽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
更让人不安的是,这峡谷的上方连一只鸟都没有。
扑天鹰在他们头顶盘旋了几圈,有好几次试图从峡谷上方的天空飞越,却总是在最后一刻折返回来,发出极不安的鸣叫。
杨戬站在谷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眯着眼打量那些雾,又仰头看了看峡谷上方被雾霭遮得严严实实的天,眉头越锁越紧。
他松开搂着敖寸心肩膀的手,上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朝谷中丢去。
石子落入雾中,没有回响,没有落地声,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口无声无息地吞了。
杨戬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朝天空招了招手,扑天鹰俯冲而下,落在他抬起的小臂上。
杨戬侧过头,附在鹰首旁低声说了些什么,又轻轻拍了拍它的翅膀。
扑天鹰发出一声清啼,再次振翅飞向那团浓雾,身形很快便被吞没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
敖寸心走到他身旁,手不自觉地揪住了他的衣角。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杨戬越是不说话,事情就越大。
他的沉默是一道墙,墙后面全是刀山火海。
杨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极自然,像是做过千遍万遍。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没事,有我呢。”
可敖寸心也不是傻瓜。
她哪里看不出这峡谷绝对有问题。
她抬头看着他,他下颚绷得很紧,线条硬得像刀削出来的,那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扑天鹰消失的方向,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太懂、却本能地觉得危险的东西。
她将手盖在他揽着自己肩头的那只手上,轻声道: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实在不行,我们绕道走吧。不就是多走几百里路,我陪你走就是。这峡谷看起来就邪门,我总觉得那些雾像是活的。”
杨戬刚要开口,扑天鹰已从雾中折返。
它的速度比去时更快,翅膀扇得又急又猛,带起的风将他几缕额发都吹了起来。
它的两只利爪上各抓着一柄兵器,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杨戬伸出手,扑天鹰将那两柄兵器放进他掌心,然后落在旁边的岩石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鹰啼。
杨戬低头看向手中的兵器——一柄是月牙刀,刀柄上刻着一个“康”字;另一柄是方天戟,戟杆上刻着一个“张”字。
两柄兵器上都沾满了半干的血迹,在日光下泛着沉沉的暗红。
他的手指在月牙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着,那“康”字的纹路早已被他摩挲过千百遍。
他认得这刀。
这是康安裕从不离身的兵刃。
康安裕与他出生入死多年,从弱水之畔到凌霄殿前,这柄月牙刀斩过恶蛟,杀过邪祟,从未离手。
如今这刀和那柄戟却被人像丢垃圾一样丢在谷中。
杨戬的脸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扑天鹰的啼叫还在继续。
从那些时高时低的鸣叫声中,杨戬听出了更多的消息——谷里还有其他的兵器,全都散落在山石间,每一柄都沾着血,可除了兵器之外,谷中不见人影。
没有康安裕,没有张伯时,也没有其他兄弟。
只有雾,和那些被遗落的兵器。
这太明显了。
这是陷阱。
一个专为他杨戬准备的、用他兄弟的兵器做饵的陷阱。
他此刻完全可以转身,带着敖寸心离开,去东海搬救兵,去找悟空和哪吒,让他们过来帮忙。
这甚至不算怯懦——审时度势,知难而退,本就是为将者最基本的智慧。
可如果真这样做的话,他也就不是那个劈山救母、大闹天宫、听调不听宣的清源妙道真君二郎神杨戬了。
如果因为前方危险就舍弃自己的兄弟,如果因为自己没了法力就眼睁睁看着陷阱摆在面前而绕道走,那他杨戬这半生戎马还有什么意义。
哪怕那里头等着他的是刀山油锅,他也必须走进去。
只是对于身旁的寸心,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其陪着自己深陷险境的。
他的视线还落在那两柄带血的兵器上,口中却平静地开了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忽然想了个无关紧要的主意:
“寸心,我有些累了。要不你先去东海,帮我求瓶丹药来。我在这里等你。”
敖寸心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慢慢爬满了血丝,通红通红的,像被人狠狠揉过。
她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一瞬不瞬,盯得杨戬后颈发麻。
杨戬被她盯得有些撑不住,干巴巴地笑了笑,还想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
“你不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吗?实在不行,帮我拿个法器来也是好的。放心,我就在这等你。你脚程快,等你回来,说不定我已经烤好肉在这里等你了。”
这次敖寸心没有再看他的脸,而是慢慢低下了头。
一滴,两滴,泪珠从她的眼睫上滑落,砸在脚下的碎石上,将那些灰扑扑的小石子洇湿了。
她的声音低低的,却像是一把极钝的刀,轻轻慢慢地剜着他的心。
“杨戬,你混蛋。你是觉得我是个贪生怕死的傻瓜吗?”
见对方如此模样,哪怕是见惯了刀光剑影的杨戬,此时也有些慌了神。
随即连忙开口道:
“没……”
可还不等他继续说下去,敖寸心轻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是……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希望我也能陪着你,咱们一起走下去。”
“你知道我在悔泪河边救人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现在我在这里,我还活着,我的手还能拉住你的手。你这个时候把我支走——杨戬,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哽咽得不成句子,可她没让那些话散掉,而是一字一句地、无比清晰地说给他听。
“不是的,你……”
杨戬还想再说什么,比如危险,比如你的伤还没好透,比如那些人针对的是我。
可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敖寸心已经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峡谷里拉去。
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劲。
她被泪水打湿的脸在雾霭的映衬下愈显得苍白,可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里却烧着火。
“想甩掉我?这个由不得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打不过我。”
她头也不回地扔下这句话,便拉着他一头扎进了那团越来越浓的雾里。
杨戬被拽得一个踉跄,嘴张了张,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反手握紧了她,将她往自己身后护了护,又朝低空盘旋的扑天鹰使了个眼色。
扑天鹰会意,敛翅跟进了峡谷。
与此同时,天空之上,悟空和哪吒正坐在云头啃着猕猴桃。
哪吒瞥见地面上那一幕,捅了捅身旁的悟空:
“猴砸,你快看,二哥二嫂进去了。那峡谷有古怪,我们要不要也跟上去?”
悟空三两下把果子啃完,随手在僧袍上擦了擦。
他眯起火眼金睛朝下方望了望,只见杨戬与敖寸心的身影一前一后没入了那片浓雾之中,转瞬便不见了踪影。
那雾浓得不像话,连他的火眼金睛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
他心里咯噔一下,朝哪吒一招手:
“走,下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从云头跃下,各自催动神通,朝那峡谷的方向疾掠而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接近谷口的时候,那峡谷忽然在他们眼前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云雾遮住,不是被什么阵法隐去,而是整个山体、整条峡谷、连同那片浓雾,在两人面前像一张被抽走的画布般,齐刷刷地没了。
眼前只剩一片再寻常不过的荒坡野岭,长着几丛枯黄的野草。
悟空一个急停在半空中,哪吒的风火轮也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火光,堪堪稳住。
“消失了?猴砸,峡谷消失了?”
哪吒瞪着大眼睛,手里的半截火尖枪都差点掉下云头。
“别吵,俺老孙在找呢。”
悟空没空跟他废话。
他环顾四周,将火眼金睛运转到极致,两道金光从瞳孔深处射出,洞穿层层云气。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片原本应该是峡谷的地方都只有空荡荡的山野。
他的感知如同被一颗石子砸入深潭的波纹,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
他感应到了风,感应到了云,感应到了脚下这片荒坡里蛰伏的虫豸,可就是没有杨戬的气息。
一丝都没有。
“去!”
他低喝一声,周身金色气焰猛然炸开,金色短发根根倒竖化。
超二形态。
他的感知陡然放大数倍,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周围百里尽数笼罩。
没有。
还是没有。
他咬咬牙,再度暴气。
金色火焰瞬间内敛,暗红色的气焰开始在他周身流动,长发化为粗硬的黑,眼影转为淡红,瞳孔成了深邃的暗红色。
超四形态。
他的感知在一瞬间被提升到了一个极致,三界之内,九天之下,上至南天门,下至九幽黄泉,无数气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神念。
他的神念像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覆盖了几乎整个凡间。
他感应到了许多东西——远在枯松涧的红孩儿正在突破,某个山脚猎户家刚生了一窝兔子,就连九天之上某位正在偷看下界的仙官都被他扫了一眼。
可唯独没有杨戬的气息。
一丝都没有。
像是这个人已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抹去了,不留一丝痕迹。
“不该啊……”
悟空喃喃着收了神通,眉头拧得像条麻花。
他挠了挠脸颊,火眼金睛仍不死心地四处扫视着。
他想不通。
杨戬修为被封是不假,可再不济也不该凭空消失到这个地步。
一个活人,进了个峡谷,怎么连人带山都不见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空间法宝。
而且至少是能自成小世界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