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复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面容,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如同偷到了什么宝贝般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甜蜜。
“我明白了,唐御老师。”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努力修行的。”
唐三藏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低头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姚复看向他的目光之中,那抹促狭的笑意之下,仿佛还藏着一层更深的东西。
从此以后,姚复确实开始更加努力地修行了。
唐三藏日复一日地教导她。
转眼间,三年的时间悄然过去了。
这一日,唐三藏带着姚复前往一座灵气浓郁的山谷之中进行闭关修炼。
他在前方快步走着,步伐沉稳而有力,口中还不时地回头催促道:
“再坚持坚持!不能在终点前放弃啊!咬咬牙就到了!知道什么叫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吗?”
他身后,姚复正气喘吁吁地跟在他后面,那张因为长期修炼而变得越发清丽的面容上满是汗珠,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如同一只被抽干了力气的小兽。
“不行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濒临崩溃般的、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崩溃的哭腔,
“我百尺竿头……功亏一篑了……”
她说完这句话,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般软软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唐三藏猛地回过头来,看到她那即将倒下的身体,心头猛地一紧,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了她身侧,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低头看着她那因为疲惫而紧闭的双眼,看着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那失去了血色的嘴唇,他的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揪了一下的酸楚。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弯下腰,将她的身体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他背着她走进了皇宫,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她卧房的床榻之上。
他拉过被子为她盖好,看着那张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白的睡颜,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自语道:
“这下麻烦了。要是你一直无法飞升,那我的任务就……”
他顿住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如同迷雾般的困惑与迷茫。
“等等……任务?什么任务?我……我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要教她修仙来着?”
他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将那模糊感甩出去。
他的记忆如同被什么力量搅动了的湖水,许多东西正在变得模糊不清。
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要去干什么,记得自己似乎是有三个徒弟,记得自己应该不属于这里,可那些记忆都如同隔了一层毛玻璃般看不真切。
“那干脆不飞升了呗,”
一个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那声音之中带着一种如同刚刚苏醒般的、含含糊糊却掩不住甜蜜的慵懒,
“我们一起在人间逍遥快活,做一对神仙眷侣,这样不也挺好的嘛?”
唐三藏猛地转过身来。
他看到姚复已经坐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没有半分睡意,亮晶晶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如同得逞了什么般的、狡黠而温柔的笑意。
她的头发微微散乱着,几缕碎发垂落在她的颊侧,衬得她那张面容更加明艳动人。
唐三藏愣了一下,随即那如同师者般本能的说教习惯自动接管了他的大脑。
他面色一肃,语气带着一种如同在纠正学生作业般的不容置疑:
“不要轻易放弃啊。修仙一途,贵在坚持——”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着,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般,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等会儿!”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比放弃更加严重的事情!”
姚复坐在床上,微微歪着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带着一种如同小猫看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般的、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认真的光芒:
“你听到了什么?”
“你——”
唐三藏指着她,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我把你当徒弟,你竟然想泡我?!!”
姚复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的笑容如同一朵在夜风中缓缓绽放的夜来香,那笑容之中带着一种如同卸下了所有伪装般的、坦诚而霸道的甜蜜:
“我们皇家追求之事,就是这么霸道的。”
唐三藏整个人都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着,他猛地后退了两步,拉开与床榻之间的距离,
“胡闹!”
他声音都变了调,那素来沉稳平和的语调之中带上了一种如同遇到了什么完全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情般的、几乎要破音的尖锐,
“我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国师!就是因为我英俊了那么一点点,就被我的徒弟给惦记上了?!!还有礼法吗?!还有伦常吗?!!”
姚复从床上站了起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没有一丝闪避与退缩。
“你这是哪个国家的礼法?这么封建。”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在讲什么理所当然的道理般的、理直气壮的坦然。
“大唐!”唐三藏又往后退了一步。
“这里是女儿国。”
姚复停在了他面前三步之遥的地方,微微仰着头看着他,那目光之中带着一种如同将所有的伪装都卸下、将所有的心事都摊开了的、坦诚到了极点的认真,
“该入乡随俗的应该是你。而且——”
她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些许,那压低之中带着一种如同深藏了许久终于吐露出口的、带着几分羞涩却更加坚定的柔情:
“这些年我们不是相处得很愉快嘛。怎么也能算是情投意合、日久生情吧?”
她又往前迈了一步。
唐三藏的退路已经被身后的墙壁堵住了,他背靠着那冰冷的墙面,看着面前这个离他只有一臂之遥的少女,他的心跳如同擂鼓般疯狂加速着,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姚复抬起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那颗心脏正在她掌心之下疯狂跳动着。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宠溺的笑意:
“而且,只要你成为我国的斩龙之臣——有了修仙者做靠山,我也不用追求什么飞升了啊。今后我们双日凌空,一起执政,共享江山!这么多美妙的事情,怎么就不合礼法了?”
唐三藏看着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看着那嘴角噙着的、带着几分霸道几分撒娇的笑意,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的震动。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拒绝地推开了她按在他胸前的那只手。
他的面色变得极其严肃,那严肃之中带着一种如同要将所有的暧昧与温柔全部切断般的、决绝的冷峻。
“姚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那平稳之中却带着一种如同刀锋般的冷意,
“如果我今天接受了你,我们相爱——这本身就非常不合礼法。你知道的,我是修仙者,我的年龄估计已经快两千多岁了(金蝉子的身体)。一个快两千多岁的男人,偷窃了一个少女的青春,占有她的身体,这就是不合礼法。”
姚复的眼中闪过一丝刺痛,可她没有退缩,依旧直直地看着他。
“明明知道凡人的寿命仓促且短暂,却还是装作无所谓地去陪伴她一生——”
唐三藏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那低沉之中带着一种如同在剖开自己的心般的、带着几分自嘲的认真,
“这就是不合礼法。”
姚复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她那按在唐三藏胸前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垂落在身侧,却依旧攥着衣角没有松开。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但是这世上有很多忘年之恋的啊。他们也很幸福啊。”
“是。”
唐三藏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弧度都在承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忘年之恋第一个字就是‘忘’。别人我不知道,可对于我来说——我做不到。”
他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姚复平齐,那双清澈的眼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第一次教你御剑飞行时,你吓得抱住了我的腰,尖叫声快要把我的耳朵震聋了。我记得第一次带你斩妖除魔时,你站在那妖物的尸骸之间回头看我的模样。师父师父,尊师如父。你不能假装我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大叔。”
姚复的眼眶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