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金蝉子!你又干嘛去?”
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呼喊。
“要不要点脸!又逃课啊你!”
另一道声音更加响亮,带着一种显然已经习以为常的无奈与调侃。
唐三藏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然后加快了脚步,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灵山的范围。
他再次变换衣衫,那件琉璃色的金蝉子僧袍在他心念一动之间便化作了他最熟悉的那身锦斓袈裟。
他低头看了看那金色的袈裟在日光下泛起的温润光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然后他辨认了一下那股熟悉的气息所在的方向,全力催动法力,朝着那个方向疾飞而去。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最终,他来到了天庭的南天门前。
门内,是一片繁华到了极点的天宫景象。
无数身穿各色仙袍的神仙在云路上穿行,有的驾着祥云,有的骑着仙鹤,有的乘着彩凤,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远处有仙乐飘摇而来,那乐声悠扬婉转,如同天籁。
近处有仙女们提着花篮走过,篮中的花瓣随着她们的步伐轻轻飘落,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淡淡的彩色轨迹。
唐三藏落在那南天门前,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景象。
他的神识感知着那股熟悉的气息——那股气息就在这座天宫之中,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
他迈开脚步,走进了那扇宏伟的南天门,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道:
“啊?时间还是晚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继续张望——
一只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唐御?!!”
那声音清脆如同黄鹂鸟的鸣叫,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惊喜与激动。
唐三藏被这一拍吓得猛地弹了起来,整个人差点蹦出去三尺远!
他猛地转过身来,便看到一张熟悉到了极点的、带着促狭笑意的绝美面容正凑在他眼前,近得他能清晰地数清她那长长的睫毛。
“哎哟!吓死我了你!”
唐三藏拍着胸口,那张清秀的面容上写满了后怕,
“你怎么走路没声儿的?”
姚复站在他面前,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惊喜与兴奋的光芒,如同看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真的是你啊!唐御!”
姚复说着,直接上前一步,双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唐三藏的双手,那动作熟稔得如同已经做过千百次一般。
她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那姿态如同一个见到了久别重逢的故人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小孩子般的欢喜与亲昵,
“我刚刚还在想着,蟠桃盛会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这个大忙人会不会来呢!结果你真的来啦!”
唐三藏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的目光在姚复那张兴奋的面容和周围那热闹的天宫景象之间来回扫动着,他的口中不由自主地重复着那几个字,声音带着一种如同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般的变调:
“蟠桃盛会?你举办的?!!”
他的脑海中如同有无数道惊雷同时炸响,那念头如同被点燃的爆竹般噼里啪啦地蹦了出来。
“完犊子啦!贫僧真的把西王母给搞没了!”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那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那未来认敖贞为义女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姚复吧?那贫僧岂不是成了敖贞义母的师父?!!那悟空该怎么称呼贫僧呢?!!哎呀……有点头疼——”
他的思绪突然顿住了。
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茫然与困惑,他喃喃自语道:
“不对……悟空是谁?敖贞又是谁?我……我为什么要提他们呢?”
他只觉得自己的神识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那些原本清晰的记忆正在如同薄雾般逐渐消散,有些东西正在从他的脑海中悄悄地流走,他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哎呀!别愁眉苦脸的啦!”
姚复没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间的恍惚,依旧兴奋地拉着他的手,转身朝着天宫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轻快如同跳跃的雀鸟,她的声音如同银铃般清脆悦耳,
“今天可是我生日!天庭的神仙们可都来了呢!走走走,咱们也快点去玩吧!”
唐三藏被她拉着,身不由己地朝着那片热闹非凡的天宫深处走去。
他心中的困惑与不安依旧在翻涌着,可看着姚复那灿烂如同骄阳般的笑容,听着她那毫不掩饰的欢快笑声,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他跟着她走入了那场蟠桃盛会。
无数座白玉雕琢而成的案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瑶池——不,此刻它依旧被称作女儿国——那广阔的白玉广场之上。
每一座案几上都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珍馐美馔,那些蟠桃个个都有碗口大小,粉嫩饱满,散发着诱人的甜香;那些琼浆玉液盛在琉璃杯中,杯中酒液在日光下泛着如同融化了的翡翠般的光泽。
无数身穿华美仙袍的神仙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那些案几之后,有的在推杯换盏,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抚琴弄箫。
广场中央,一群穿着流光彩裙的仙女正在翩翩起舞,她们的舞姿轻盈如同一片片被风吹起的云絮,袖带飘飘,环佩叮当,看得人眼花缭乱。
姚复拉着唐三藏径直走到了最中央的一座案几前。
那案几的位置极其尊贵,两侧还坐着几位唐三藏叫不出名字、却周身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老神仙。
姚复毫不客气地将唐三藏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伸手为他倒了一杯那散发着清香的御酒。
“尝尝!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从蟠桃园里摘的最好的桃子酿的酒!”
姚复将那琉璃杯推到唐三藏面前,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唐三藏闻了闻,竟真带着一股淡淡的桃香与蜜甜气息。
好酒!
唐三藏喝下后,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姚复便笑得更欢了,那双淡琥珀色的眼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她又为他斟了一杯,然后又斟了一杯。
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那些天庭的神仙们一个个端着酒杯走来走去,有的是来敬姚复这位“东道主”,有的则是抱着好奇的态度,打量着唐三藏这个“金蝉子”。
唐三藏喝得晕乎乎的,看着那些面孔上挂着的笑意与热情,他的拘谨与不安在这酒意之中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脱掉了所有枷锁般的、放纵与自在。
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旁边走去。
他来到一位面色严肃的银发老者面前,那老者穿着一身玄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案几之后,面前的那杯御酒几乎没怎么动过。
唐三藏认出了他——毕竟他觉醒了部分金蝉子的记忆,哪怕如今他原有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可这老者的样貌实在太有辨识度了,正是太上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