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藏整了整袈裟,迈步走上了那铺满花瓣的玉阶。
悟空跟在唐三藏身侧,他那双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宫殿,鼻尖微微翕动着,嗅着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花香与熏香的、极其女性化的气息。
他小声嘀咕道:
“这地方……怎么比俺老孙当年在蟠桃园里闻到的桃子味儿还要香?”
猪八戒在后面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极低:
“猴哥,老猪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悟空头也不回。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那国王对咱们太客气了。哪有一国之君,人都还没到,就派丞相出城相迎、设宴款待的?”
悟空那金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算是把整个女儿国都送给俺老孙,俺老孙也不要!”
猪八戒撇了撇嘴,没有继续说话。
师徒四人踏入大殿。
大殿之内的陈设同样雅致而温婉。
纱幔低垂,熏香袅袅,那些香炉之中燃烧着一种极其名贵的龙涎香,香气淡雅而不浓烈,如同被春风揉碎了洒在空气之中的花瓣。
殿中摆着数张紫檀木的案几,案上放着精致的瓷盘与玉杯,盘中盛着各式各样的点心与瓜果,那些点心的造型别致,有的捏成了花朵的形状,有的雕成了飞鸟的模样,光是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动。
殿内的侍女们个个容貌秀丽,穿着一色的粉色宫装,垂手肃立在两侧,仪态端庄而温婉。
她们见到师徒四人入殿,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片粉色的波浪在殿中轻轻荡漾。
而在大殿尽头的高台之上,一道身影正端坐在凤椅之中。
那是一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繁复华贵的金色凤袍,袍上绣着振翅欲飞的九尾凤凰,每一根凤羽都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精心绣成,在殿内的烛光下泛着璀璨而柔和的光芒。
她的头上戴着一顶九凤衔珠冠,那冠上的九颗明珠每一颗都有鸽卵大小,散发着温润如同月华般的光泽,将她那张绝美的面容映照得更加明艳动人。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细长而秀美,微微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的眼若秋水横波,清澈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天然的妩媚与高贵。
她的鼻梁秀挺而精致,唇似樱桃般饱满而红润,下颌的线条柔和而流畅,每一寸轮廓都仿佛被上天用最细腻的笔触细细勾勒过一般。
她的肌肤白嫩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在烛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如同月华般的光泽。
她的气质更是独特而复杂——既有帝王般的雍容华贵与不怒自威,又有少女般的纯净温婉与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独一无二的绝美。
女王的目光在师徒四人身上一一扫过。
她先看了看猪八戒,那目光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忍俊不禁的意味。
然后她看了看沙悟净,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的沉稳与可靠。
她的目光越过沙悟净,落在了悟空身上——她在悟空那金色的毛发、锐利的眼神和头顶的金箍之间停留了几息,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探究。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唐三藏身上。
那一瞬间,女王那双秋水般的眼眸猛地亮了一下,亮得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星辰。
她那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细微的、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的波动。
她的呼吸似乎微微停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可她那双握着凤椅扶手的玉手,却在不经意间微微收紧了一分。
她看唐三藏的目光,与看其他人的目光,截然不同。
“圣僧远道而来,本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女王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又带着一丝如同春风拂过琴弦般的柔和与温婉。
她缓缓站起身,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莲步轻移,凤袍曳地,每一步都如同踩在云端一般轻盈而优雅。
她走到唐三藏面前约五步之处站定,微微仰头看着这位俊秀而庄严的圣僧,那双眼眸之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
“圣僧……”
女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春水初融般的柔意,
“本宫有一事相求。”
唐三藏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
“陛下言重了。贫僧不过是一介行脚僧人,何德何能,敢受陛下之托。”
女王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黯然的忧色。
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望向殿外那明朗的天空,长长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无奈与哀伤。
唐三藏看到她这副神情,不由微微皱眉,开口问道:
“陛下为何叹气?”
女王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唐三藏,那双眼眸之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她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唐三藏随她走到殿侧的一处窗边。
唐三藏依言走了过去。
师徒几人站在窗边,透过那雕刻着凤纹的窗棂,可以看到整座女儿国城池的全貌。
那城池如同一颗镶嵌在大地上的明珠,街道纵横,楼阁林立,春风拂过,满城的花树纷纷扬扬地洒落着花瓣,如同一场永不停歇的彩色花雨。
街上的女儿国居民们来来往往,有说有笑,那画面看起来祥和而安宁。
可女王的眼中,却看不到那份安宁。
“圣僧,”
女王的声音低沉而真切,如同在倾诉一个压在她心头许久的秘密,
“你可知我西梁女国的来历?”
唐三藏微微摇头:
“贫僧确实不甚清楚。”
女王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带着一丝苦涩:
“实不相瞒,西梁女国本不是凡人国度。我等先祖……乃是上古仙家势力。”
“仙家势力?”唐三藏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