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经过我女儿国历朝历代的不断更新与优化,我国的功法已经达到了质的飞跃。若是圣僧可以将这些功法与心得带给那位先帝,让她在飞升之前得以参悟完善,那飞升之事,定能水到渠成。”
唐三藏听到这里,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布满了因为常年跋涉而磨出的茧子,修长而有力,却终究是凡人的手。
他抬头看了看女王那张写满了恳切与期盼的面容,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徒弟。
“你们怎么看?”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他的徒弟们。
悟空第一个开口。
他盘腿坐在旁边的紫檀木案几上,双手环抱胸前,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带着思索的表情:
“这种事情,闻所未闻。俺老孙活了这么久,闹过天宫,入过地府,打过妖怪,会过神仙,可穿越时空这种事情……俺老孙连听都没听过。”
猪八戒在一旁连连点头,那颗猪头点得如同捣蒜一般:
“对对对!俺老猪当年在天庭当天蓬元帅的时候,也没听说过谁有这种本事。要真能穿越时空,那还修个什么仙?直接回到上古去偷几颗先天灵果吃吃不就得了!”
两人说得头头是道,可沙悟净却沉默着。
他那张木讷而方正的面上,露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如同在回忆什么久远往事般的凝重神色。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之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大师兄,二师兄……”
沙悟净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好像……确实听过类似的事情。”
悟空的眉头猛地一跳:
“什么?你听说过?”
沙悟净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说道:
“当年我在天庭做卷帘大将的时候,负责帮玉帝规整各种文案卷宗。有一回,我看到过一份极其古老的密卷,那卷宗上记载着一桩秘闻……”
他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的记忆无误。
“那秘闻上说,在上古年间,曾有人以魂体逆行光阴长河,追溯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并且……不知缘由的刺杀了当时的瑶池之主。”
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眸猛地瞪圆了,他那懒洋洋盘在案几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几分:
“真的假的?这么逆天?”
沙悟净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极其郑重,没有一丝犹豫:
“是真的。当时玉帝还特意嘱咐过我,说要想活得久,就离因果类极重的东西远一些。一旦沾上了,便如同被卷入漩涡之中,身不由己。”
悟空和猪八戒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之中都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唐三藏站在那幅与自己样貌无二的画像之前,沉默了许久许久。
终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女王那双充满了期盼的眼眸,声音平静而温和:
“既然如此……那贫僧便尝试一下吧。”
女王那张绝美的面容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如同百花盛开般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之中带着欣喜、带着感激、带着一种压了许久终于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她微微欠身,郑重而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多谢圣僧!”
她随即转身,朝着殿外拍了拍手,吩咐道:
“来人!立即为圣僧安排上等客房!将那子母河中最新鲜的灵泉水取来!”
殿外的侍女们应声而动,如同一片粉色的蝴蝶般忙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师徒四人便被安排进了皇宫西侧的一处独立的院落之中。
那院落清幽雅致,院子里种着几株翠竹与一棵老梅,虽非花季,可那梅树的枝干虬曲苍劲,带着一股历经风霜后的古意。
客房之内陈设简洁而舒适,被褥柔软如云,熏香淡雅如兰,窗边甚至放着一盆正在盛开的兰花,那幽香丝丝缕缕地飘散在空气之中,让人心神安宁。
唐三藏看过那篇“通感之术”后,就已将其烂熟于心,暗自运转起来,就在这时,女王亲自端着一只玉杯走了进来。
那玉杯通体碧绿,如同一汪被凝固住的春水,杯中的液体清澈而微微泛着银光,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如同月华般的光泽。
那正是子母河的灵泉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婴儿呼吸般的微弱生命气息。
女王将那玉杯双手奉到唐三藏面前,动作郑重而恭敬:
“圣僧,请!”
唐三藏接过那只玉杯。
他接过玉杯,看着杯中的河水,只是一瞬间,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便再次涌了上来。
他看着杯中那清澈而泛着银光的水,总觉得这水的气息他在什么地方感受过——不是在今日,不是在来时的路上,而是在更久更久以前,久到他几乎想不起来的某个遥远的时刻。
那感觉很奇怪。
奇怪到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摇了摇头,将那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出脑海,举起玉杯,将那子母河水一饮而尽。
那水入口清冽甘甜,带着一丝极淡的、如同花香般的余韵。
水流顺着他的喉咙滑入腹中,带来一阵温热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过的感觉。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一道闪电在漆黑的夜空中一闪而过,只留下片刻的残影。
他体内的经脉似乎微微热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唐三藏放下玉杯,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失望之色。
他看着女王,语气带着歉意:
“陛下,看来……贫僧并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
女王却丝毫没有气馁。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秋水般的眼眸在唐三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思忖了片刻,如同一位医者在为病人诊断般,轻轻开口道:
“是不是喝得太少了?”
唐三藏一愣:
“什么?”
“有可能!”
猪八戒在一旁猛地一拍大腿,那圆滚滚的肚子跟着颤了三颤,
“毕竟要跨越万年的时光,师父您就喝这么一杯,这哪够啊!来来来!俺老猪给您满上!”
他说着,一把抄起旁边案几上的茶壶,那壶中早已被侍女们换上了子母河的水,八戒朝着唐三藏面前的那只玉杯中哗哗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