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战术大厅里，站满了人。
各圣铸星际战士战团的战团长、连长，帝国海军的将领，还有那些跟着圣铸分队一路清过来的普通阿斯塔特代表。
整个战术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林恩带来的人，站在大厅中间。
基利曼站在大厅的高台上。
他让所有人都站着，让他们亲眼看看，这支林恩从火星带过来的部队。
他开口了。
“今天站在这里的，有很多是第一次见到他们。”基利曼的声音，在战术大厅里传开。
“你们可能在想……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我们的兄弟。”
“你们可能在想……他们胸口那个发光的玩意儿，是什么？”
“那是圣铸。是一个你们以后会听一万遍的词。”
“他们每一个，都曾经和你们一样，是一个普通的阿斯塔特。他们中的一个……”
基利曼顿了下，“我的子嗣，林恩，是第一个躺上那台手术台的。”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他们不是从天而降的救世主。”基利曼说，“他们是我们中间，先走了一步的兄弟。”
“他们今天做的事，你们也看到了……这不是因为他们是另一个人种。”
“是因为，帝国，终于可以往前走了。”
基利曼的目光，扫过大厅里的每个人。
“我会把圣铸，推行到帝国的每个战团。
不是作为奖赏和特权……而是作为，我们每个愿意为帝皇流血的兄弟，都配得上的进化。”
“你们中的一些人，会成为第一批。”
“你们中的更多人，会成为下一批。”
“而帝国，会因为你们每一个，变得更强大。”
他停了停。
“这个帝国，是我们用血换来的。”
“现在……该轮到它，回报我们了。”
战术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着，所有的将领和士兵，全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朝着高台上那个原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那声吼，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钢铁船舱里，回荡了很久。
演讲结束后，人群散去，战术大厅里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
林恩站在大厅一侧，正准备跟凯尔撒交代几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恩大人。”
林恩回头。
一个极限战士，穿着蓝金动力甲，站在几步之外。
他卸下了头盔。
西卡留斯上前一步。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林恩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朝着林恩，行了一个军礼。
林恩愕然。
“……起来。”林恩说，“我担不起这个礼。”
“担得起。”西卡留斯说，声音很稳，但林恩能听出，那声音底下，压着一丝很浅的颤，“您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林恩打断他。
西卡留斯抬起头，有些意外。
“塔拉萨尔贵族，马库拉格骑士冠军，守望大师，塔拉萨利安大公，奥特拉玛高级领主。”林恩看着他，一个个数过去，“达摩克利斯远征，对钛帝国，一战成名。”
“你是西卡留斯。”
西卡留斯没想到，林恩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一瞬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你刚才那个礼，是给谁行的？”林恩问。
“给……”西卡留斯顿住。
给那个他在库拉格要塞修道院里，被瞻仰了一万年雕像的人。
给那个他从懂事起，就听着他的传说长大，奥特拉玛的至高荣誉卫士。
给他以为这辈子只能活在故事里，那个最接近完美的极限战士。
但他没说出来。
他只是在林恩面前，低着头，一字一句地说：
“给那个，我认为值得我跪的极限战士。”
林恩看着他。
他没有去扶西卡留斯起来。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在西卡留斯面前，蹲了下来。
他蹲在一个比自己小了不知道多少代，却继承了他那支军团血脉的后辈面前。
“西卡留斯。”他说，“你有想过，你为什么瞻仰那个他吗？”
西卡留斯摇头。
“因为那个他，代表着一支军团，最想成为的样子。”林恩说，“强大忠诚，以身作则。你瞻仰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
“而你能成为那种人。”
西卡留斯猛地抬头。
“你问我担不担得起这个礼……”林恩看着他，“我更想让你知道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圣铸。”林恩说，“等我回泰拉，等火星那边的生产线再稳一点……极限战士，会是第一批全员圣铸的战团。”
“而你，西卡留斯……”
他伸出手，在西卡留斯肩上，按住。
像先前基利曼按他那样。
“你会是极限战士里，第一个躺上手术台的。”
西卡留斯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我说的不是赏你。”林恩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是说，这支战团，除了我……需要有一个人，在所有人前面，先走出这一步。
需要有一个人，替他们所有人，去趟那条没人走过的路。”
“那个人，可以是你。”
西卡留斯跪在那里，看着林恩。
他忽然觉得，那座他瞻仰了一万年的雕像，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
不只是活过来。
是蹲在他面前，把手按在他肩上，跟他说：
你能成为那种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有点发紧。
最后，他只能低下头，用那声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回答：
“……遵命，林恩大人。”
林恩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
“别叫大人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意，“叫老大吧。”
西卡留斯愣住。
林恩却已经转过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他身后，那个跪在战术大厅里，年轻的极限战士第二连长，很久很久，都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蓝金身影，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称呼。
老大。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西卡留斯才慢慢地，站起身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
刚才林恩按过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总觉得，那里还留着一点温度。
他抬起头，看向战术大厅的天花板，像是在穿过那层钢铁，看向远方的某颗星球。
马库拉格。
那座要塞修道院里，那个他瞻仰了一辈子的雕像。
从今天起，那个雕像，不再是传说了。
它是他老大。
是他要追随，要成为，要在某一天，并肩站着的那个人的样子。
西卡留斯握紧了拳。
他决定，从这一刻起，他要把成为像林恩那样的极限战士，当成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