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布兰德的头颅，滚在铁质小行星上。
那声闷响，隔着几十万公里，传不进任何人的耳朵。
但那股大魔消亡时释放的属于恐虐的狂暴血气，像一面骤然崩塌的旗帜，在整个马乔塔海峡的亚空间里倒了下去。
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混沌战帮，最先感觉到了。
它们体内那股被恐虐点燃的杀戮与怒火，在那瞬间，像被人抽走了火源，猛地收缩。
它们停下厮杀，看向那颗铁质小行星的方向。
那里，属于它们主人的气息，正在飞速消散。
斯卡布兰德，没了。
这支恐虐屠杀远征军的灵魂，在它头颅落地的那一刻，就散了。
剩下的，只是一群被抽走了主心骨的乌合之众。
它们开始疯狂地往亚空间裂隙里钻，往马乔塔海峡边缘逃。
混沌星际战士甩下凡人邪教徒，恶魔挣脱正在交战的躯体，争先恐后地，想从这片正在被帝国收割的战场里，逃出去。
帝国六个战斗群，没有追。
他们要做的是守住战线，清空残敌，别让这些溃逃的混沌，在太阳星域外围再聚成一支能打的军队。
那些逃得够快的，钻回了裂隙。
那些没逃掉的，被圣铸战士和普通阿斯塔特，一刀一个，清了个干净。
残存的混沌舰只，有的还拖着半截烧焦的舰体，拼命往马乔塔海峡的阴影里钻。
帝国的登舰队没有挨个去追。
他们只清那些还顶着火力，还想反咬一口的。
真正跑远了的，就随它们去。
这支远征军的骨架已经断了，散出去的那些残渣，成不了气候。
等最后一艘混沌护卫舰被拖出航道，确认没有活着的恶魔能再爬出来的时候，马乔塔海峡，终于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帝国舰队引擎的低鸣，和远处那些还冒着火光被击毁的舰只残骸。
马乔塔海峡之战，结束了。
胜利，属于帝国。
……
马库拉格之耀号，原体的旗舰。
当林恩跟着基利曼，走进旗舰深处的原体舱室时，舱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把整个舰桥的喧嚣，关在了外面。
舱室里只有两个人。
基利曼没急着坐下。
他走到舱室一侧，给林恩倒了一杯水。
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林恩面前。
“先说你能说的。”基利曼说，自己也坐下，“这一仗的细节，西卡留斯已经跟我汇报过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抬起头，看着林恩。
“我想听，我离开泰拉之后，发生了什么。”
林恩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他没有马上开口。
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
“泰拉。”他终于开口，“我把它……清了。”
基利曼没有说话。
他只是很轻的挑了下眉。
“高领主议会。”林恩说，“原来的十二席，我换掉了三个。”
“哪三个？”
“内务部总长，伊尔图·哈默塔利昂。国教教宗，巴尔多斯·斯莱斯特。刺客庭大导师，法迪克斯。”
林恩一个一个数。
基利曼的手，停在桌上。
“为什么？”
“他们打算发动政变。”林恩的声音很平，“在高领主议事厅。他们埋伏了刺客，意图刺杀。”
舱室里，安静了片刻。
基利曼的指尖，在桌面上，很慢的敲击着。
他没有追问下去。
他不需要问林恩是怎么处理那三个人的。
他了解自己的子嗣。
那三个人现在还能不能称作活着，都是个问题。
“后盾。”基利曼忽然说，声音很低，“你答应过我，做我的后盾。”
“嗯。”
“你做的这些……清议会，动高领主……”基利曼看着他，“你图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
林恩放下那杯水。
“图您能放心地在星海里打仗。”他说，“图您回泰拉的时候，不用再费神去收拾那些，趁你不在时想往帝国心脏里插刀子的东西。”
他顿了顿。
“我答应过你，做您最坚实的后盾。
盾，不是您你回头看的。是您冲锋的时候，能放心把背后交给我。”
基利曼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了林恩很久。
这个孩子，比他离开泰拉的时候，高了一截。
不光是身高。
是他坐在那里，那种稳稳当当，把整个帝国的重量担在肩上也不晃一下的气度。
基利曼想起他走之前，林恩还是那个会在议会里跟高领主唇枪舌剑的副摄政。
而现在……
他忽然觉得，泰拉交到这个人手上，他确实可以放心。
“那你这一身。”基利曼伸出手，指了指林恩的肩，“是怎么来的？”
林恩笑了。
“这个，说来话长了。”
“我去了火星。”林恩说。
基利曼端到嘴边的杯子，停住。
“我找了贝利萨留·考尔。”林恩接着说，“然后，我跟他，做了笔交易。”
“……考尔？”基利曼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贝利萨留·考尔。
火星机械教万年难遇的天才大贤者，隐世了不知道多少年。
基利曼甚至一度想过，如果自己能抽出空，去找这位大贤者聊聊。
但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你怎么找到他的？”基利曼问。
“我让铸造将军带我去的。”林恩说，“我亮了一点他不该拒绝的东西。”
他没细说那是什么。
基利曼也没问。
“然后呢？”
“然后，我们定了合作。”林恩说，“他出技术，我出我想法里的东西。
我给他画了一张蓝图，他看了后，说可以做。”
林恩说到这里，顿住。
“父亲，我在火星上，实施了一项阿斯塔特改造手术。”
基利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什么手术？”
“圣铸。”林恩说，“我给它起的名。”
“传统的星际战士，有十九个基因器官。
圣铸，在这个基础上，又加了三个：
肌腱线圈、颂歌垂体、圣体熔炉。
它能让一个老兵，从一个普通的阿斯塔特，变成一个……”
他斟酌了下措辞：
“更高、更快、更能扛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