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乔塔海峡的混战,在基利曼把舰队拆成六股之后,又持续了七天。
六个独立战斗群,在小行星带之间,狠狠扎进混沌舰队的阵型里。
南侧战斗群炸掉了他们的献祭火船船坞。
北侧战斗群迂回烧了他们的后勤舰。
东侧战斗群把混沌左翼的战帮从主力里切了出来。
西侧战斗群死死咬住他们的撤退路线。
基利曼亲自坐镇的主力,在外层虚空,与混沌那几艘被鲜血浸透的战列舰,正面缠斗。
宏炮的炮口,光矛的光束,鱼雷的航迹……
在那片虚空里,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燃烧的网。
但基利曼的眉头,从战斗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因为他发现,这支恐虐大军的主力,不像他预想的那样在溃退。
它们在等,像是在等一个什么东西。
而那个东西,在第八天的时候,终于到了。
基利曼是在旗舰的战术全息台上,第一次看到它的。
那是一个从亚空间裂隙里直接跳出来,巨大的红色身影。
像一颗被血神亲手掷出的炮弹那般,直接砸进了帝国舰队的阵型里。
斯卡布兰德。
恐虐曾经最荣耀,最强大的首席血将。
万年前,在网道的最终入口前,他与色孽、奸奇、纳垢三位大魔,率恶魔大军冲击帝皇的网道。
他们一度被一个镇守通道的蓝甲人类,以一己之力,遏止住了。
直到帝皇亲临,金色烈焰席卷整个网道,他本以为自己会在那片金色里形神俱灭。
但血神没有让他死。
血神把他从那片金色里拽了回来,重新捏成了一具比原来更愤怒,更嗜杀,更强大的恶魔之躯。
血神给了他万年的时间,让他在亚空间的血腥荒原里,舔舐那在网道的屈辱。
现在……
一万年过去了。
他带着这支从太平星域一路烧杀到太阳星域的恐虐大军,回到了这片虚空。
他的目标,是泰拉,是把他万年前失去的头颅,一颗一颗地,全部讨回来。
斯卡布兰德在帝国舰队的阵型里,横冲直撞。
他在虚空中以亚空间邪能驱动,犹如一颗无法被常规武器拦截的炮弹。
第一艘被他撞上的,是一艘帝国护卫舰。
那艘护卫舰的舰艏装甲,在接触他的那一刻,像纸糊般被撞穿。
他那两柄被鲜血浸透的战斧,在撞穿舰体的瞬间,从左舷劈到右舷,把整艘护卫舰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殉爆的反应堆,把他整个人裹在一片血红色的火光里。
但那火光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从火光里直接冲了出来,身上连道划痕都没有。
第二艘。
那是一艘巡洋舰。
斯卡布兰德没有撞它。
他直接跳上了它的舰桥。
那两柄战斧,在巡洋舰的舰桥装甲上劈砍了不到三秒,就把整座舰桥连带着里面的舰长,航海长,炮术长,一起劈成了碎片。
巡洋舰失去了指挥,在虚空里开始原地打转。
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他在帝国舰队的阵型里穿梭。
每次他出现,就有一艘帝国舰只被废掉。
他的战斧劈过舰体装甲,炮位,机库的舱门。
他不需要任何战术和阵型。
他就是单纯地杀。
在他经过的地方,帝国舰队的阵型,被烧出了一个又一个大洞。
通讯频道里,全是舰长们的嘶吼。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
“它在撞穿我们的舰体……它在我们内部!”
“左舷炮位被劈了!整座炮塔……整座炮塔没了!”
“请求支援!请求任何形式的支援!”
西卡留斯站在基利曼身后,看着全息台上那道以惊人速度在帝国阵型里穿梭的红色轨迹,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他打过钛帝国,兽人,混沌叛军。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在四十分钟之内,废掉帝国舰队六艘舰只的恐虐大魔。
基利曼在那一刻,做出了决定。
“西卡留斯。”
他的声音,在战术室里响起。
“在。”西卡留斯立刻应道。
“我要离开旗舰。”基利曼说。
西卡留斯愣了下。
“我要主动迎击那个大魔。”基利曼指了指全息台上那道红色的轨迹。
“它现在正在我们的阵型里杀下去。
如果我不亲自动手,它会在两个小时之内,把我们主力战斗群的外围舰只,全部废掉。”
“原体……”西卡留斯上前一步,“我和您一块去。”
基利曼摇了摇头。
“你去了,只会死。”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但西卡留斯在那一刻浑身僵住,从头冷到了脚。
“那不是你能参与的战斗。”基利曼说,“那是原体,与大魔层级的交锋。
你在它面前,连它一斧都接不住。”
“留在马库拉格之耀号上。”基利曼说,“替我守住舰队阵型。
等我把它引开之后,你立刻指挥主力,对混沌舰队发起总攻。”
西卡留斯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想抗辩,想跟原体说:
我是第二连长,我是塔拉萨尔大公,我不是那种只能在旗舰上看着原体去送死的废物。
但他看到了基利曼的眼睛。
此刻正平静地看着他。
那里面没有犹豫和逞强,只有种原体在做出决定之后,那种不容置疑,绝对的冷静。
西卡留斯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单膝跪了下去。
“遵命。”他说。
基利曼没有立刻出击。
他在等。
他让主力舰队,主动向混沌舰队的方向,让出了一条极其明显,通向一颗大型小行星的航道。
那是一颗位于马乔塔海峡核心区域,直径超过两百公里的铁质小行星。
它的表面,因为万年的亚空间辐射,已经变得像被烧红的铁。
它的内部,一片空洞。
正好适合没有任何舰只,炮位,援军的一对一的决战。
基利曼要在那里,与斯卡布兰德,一对一。
他让旗舰马库拉格之耀号,把他亲自送到那颗小行星的表面。
然后,他独自一人,从舰舱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身蓝金相间的动力甲。
站在那颗铁质小行星的表面,一个人,面对着整片虚空。
他在等斯卡布兰德。
斯卡布兰德没有让他等太久。
那个红色的身影,在一分钟之后,从虚空中直接砸了下来。
他那双被鲜血浸透的战斧,在小行星的表面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坑。
他从坑里站起来,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直直地钉在基利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