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援令传回泰拉的时候,林恩正在皇宫内层的操练场上。
他收到那道加密通讯的时间,是他在火星接收第一批十名牛头人圣铸战士之后,整整八个月。
这八个月里,泰拉与火星之间的航道,没有一天是空的。
从牛头人战团成为第一例批量化圣铸之后。
考尔的产线,在铸造将军伍德·乌迪娅·拉斯基的全力催动下,昼夜不停地吞吐着资源。
八个月。
近八百名圣铸战士,在火星的手术台上,一批一批地走下。
这八百人,不是从一个战团里抽出来的。
他们来自……
帝国之拳。
林恩万年前,与帝国之拳的第一连长西吉斯蒙德,切磋过四十八次。
从动力剑的劈砍角度,到动力甲的承力结构,两个人在演武场上打到互相把对方当成了这辈子最值得交手的对手。
白色伤疤。
林恩万年前,与白色伤疤的原体可汗,在一次随同清剿里,被指点过一番。
火蜥蜴。
林恩与沃坎的交情,是从锻造开始的。
当年冉丹战争期间,沃坎在锻造炉边,亲手为林恩锻造了那把暗刃。
又顺手把马库拉格圣甲、荣誉战刃、极限之刃全部重新淬了一遍火。
灰骑士。
不用说了。
马卡多万年前布置的后手,现今成为自己最大的助力。
还有一支。
堕天使。
那批从警戒星一路跟随林恩来到泰拉的堕天使。
他们在泰拉的八个月里,一直被林恩藏在皇宫内层的一处隐秘兵营里,没有露过面。
他们不是不信任林恩,他们只是被自己的战团追了一万年,已经习惯了在阴影里活着。
林恩在给他们安排圣铸手术之前,没有用命令。
他只是把他们的首领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他看了自己在火星上圣铸成活的数据,然后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你们可以站在光里了。
那位堕天使首领,在林恩的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八个月后。
八百名圣铸战士,整整齐齐地站在泰拉皇宫外层的那座巨型阅兵场上。
他们来自不同的战团。
混在一起,像一片彩虹色的甲胄丛林。
但他们有同一个共同点。
每个人,胸腔里都有一枚正在跳动的圣体熔炉。
每个人,身高都从原来的两米出头,拔到了两米五左右。
林恩站在阅兵场前方的高台上。
他穿着那套在火星重锻,沃坎火焰本源与圣体熔炉共振的马库拉格圣甲。
动力甲覆盖下,三米多高的躯壳,在清晨的阳光下,像一座金色的山。
凯尔撒站在他左侧。
普里默斯站在他右侧。
莫洛克站在他身后。
林恩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台下那八百名圣铸战士。
然后,他开口了。
林恩的声音,通过阅兵场的扩音阵列,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万年前,是极限战士第十三军团的一员。”
林恩的声音不高。
但台下那八百名圣铸战士,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认识你们中间,很多人的原体。林恩说,我认识西吉斯蒙德,认识可汗,认识沃坎。
我认识你们曾经的军团里,那些在万年前跟我一起喝过酒,砍过怪,在尸体堆里活下来的老兵。
万年后,我回来了。林恩说,我留在了泰拉。
现在……林恩的声音,沉了几分。
我的原体,在马乔塔海峡。他带着不屈远征的主力战斗群,被一支恐虐屠杀大军咬住了。
那支大军,从太平星域一路烧杀,裹挟着混沌星际战士,凡人邪教徒,和成千上万的恐虐恶魔。它们的目标,是泰拉。
我父亲在那里。林恩说。
台下,那八百名圣铸战士,在听到我父亲三个字的时候,齐齐一震。
他给我发了增援令。林恩说,他说……我在马乔塔海峡。我需要你。
林恩顿了顿。
接着,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枚圣体熔炉,在他的胸腔里,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频率,轻轻跳动了下。
台下那八百名圣铸战士,在同一秒,浑身一震。
他们胸腔里的圣体熔炉,像听到了某种召唤,齐齐亮起了极淡的金光。
在那一刻,他们的灵魂与林恩的核心,完全共振。
林恩开口了。
没有说为了帝皇,没有说为了泰拉,没有说为了战团。
他只是唱了一段菠萝。
那是一段极短,最普通的旋律。
但在这一刻,从他嘴里唱出来,通过扩音阵列,传到台下八百名圣铸战士耳朵里的时候……
每个人,都在那段旋律里,感受到了极其奇特的东西。
那是一种一往无前,要把眼前所有敌人全部砍翻的战意。
但同时,那又是一种平和,像在家里炉火边坐着一样的安宁。
战意与平和,在同一秒,在八百名圣铸战士的灵魂里,完全共存。
林恩唱完了。
他看着台下那八百名战士。
走吧。他说。
去马乔塔海峡。
林恩转身的时候,普里默斯就站在他右侧。
这位原铸之首。
这个在火星地底的实验室里被考尔用忠诚与叛变原体的基因,加上他自己的基因,从底层重写出来,永远在排异剧痛里活着的造物。
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台下那八百名圣铸战士一样,胸腔里的圣体熔炉亮起来。
他没有圣体熔炉。
他是考尔的造物,不是林恩的圣铸工程。
但他在刚才那一段菠萝圣歌里,在那八百名圣铸战士同时共振的金光里……
他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在火星地底那座万年实验室里,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从来没有感受过。
那是一种使命感。
一种我为什么而战的东西。
他看着台下那八百名来自不同战团,穿着不同颜色动力甲,却在同一秒全部望向同一个方向的战士。
那些在万年前彼此之间甚至没有任何交集,甚至有过猜忌的战团,此刻因为林恩的一段圣歌,站在同一个阅兵场上,望向同一个方向。
普里默斯的灵魂,在那一刻,微微颤动了下。
他那被忠诚与叛变原体基因反复拉扯,永远在剧痛中被撕裂的灵魂,在那一刻,有了一个新的,不属于任何原体,不属于考尔,只属于他自己的锚点。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一个守在考尔实验室门口的灰甲战士了。
林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他只是抬手,拍了拍普里默斯的肩甲。
普里默斯那永远面无表情的脸上,在那一刻,极其罕见地动了下。
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极其轻微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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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大家假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