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乔塔海峡的虚空,此时此刻,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混沌战帮里那些凡人邪教徒。
他们原本正在登舰。
他们靠着献祭火船撞出来的缺口,爬进帝国护卫舰的机库,砍炮手,砍那些海军士兵。
他们砍得很顺。
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砍法。
凡人在他们面前,像麦子。
然后,帝国护卫舰的舱门,从外面被踹开了。
踹门的那个,是个火蜥蜴的圣铸老兵。
他从半空里跳下来的时候,整扇舱门连带着门框,被他那一肩膀顶得向内飞出去五米,砸在机库对面的装甲壁上。
邪教徒们抬头看他。
他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高的阿斯塔特。
普通阿斯塔特他们见过。
蓝甲的,白甲的,绿甲的。
那些阿斯塔特站在凡人堆里,已经像墙。
眼前这堵墙,从脚底到甲顶,快三米了。
他的肩甲比邪教徒的整个上半身还宽。
他胸口那个正在微微发光的圆形凹槽,像嵌在甲里的心脏。
火蜥蜴的老兵没说话。
他手里的动力斧,一开。
第一斧,把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邪教徒连人带武器,劈成了两半。
第二斧,把旁边那个举着爆弹枪的邪教徒,从头劈到胯。
第三斧的时候,他前面已经没有站着的东西了。
他身后,又跳下来两个。
帝国之拳的。
白色伤疤的。
机库里,那些正在砍炮手的邪教徒,第一次,转身跑了。
但他们跑不掉。
白色伤疤那个圣铸战士,从机库这头蹬了下装甲壁。
整个人像一支白色的箭,射过整个机库,在邪教徒跑到舷梯之前,一刀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砍翻。
帝国之拳那个更简单。
他走到舱门旁边,两拳,把整个舱门的液压杆砸断,把门从外面锁死。
然后转身,开始一个一个地清。
这种事,在马乔塔海峡的小行星缝隙里,同时发生着。
一个在帝国护卫舰机舱里修管线的技术军士,后来跟人回忆过那天。
他说他一开始听见外面有爆炸,听见有人在砍门,听见那些邪教徒在喊什么血神。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他把扳手攥在手里,准备跟最后冲进来的那个邪教徒拼命。
然后舱门从外面被劈开了。
劈门的那个阿斯塔特,他说,“比我们舰长那间办公室还宽”。
那个阿斯塔特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从那个技术军士身边走过去,动力靴踩在甲板上,每一步都让整个机舱震一下。
他走到那些邪教徒背后,两斧子,砍翻了四个。
然后他停下来,偏过头,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技术军士说了一句话。
那技术军士记了一辈子。
他说那个阿斯塔特说的是:
“修你的。”
就三个字。
……
八百个圣铸战士,分成四十个跳帮组,从林恩旗舰的机库里一波一波放出去。
他们直接贴着混沌舰只的外壁飞。
然后跳帮进去。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那些海军军官们,看着远处混沌舰只的外壁,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极小的火光。
“那是……什么?”一个年轻的少尉,忍不住问。
西卡留斯没回答。
他看着那些火光。
他想起林恩在投影里说的那句“它们冲出小行星带的那一刻,就是它们的死期”。
他现在懂了。
林恩不是让他们在小行星带里咬着混沌打。
林恩是把八百个圣铸战士,像八百把刀,从混沌舰队的内侧,一刀一刀往里剜。
外侧,基利曼的主力战斗群咬着它们不让它们退。
内侧,八百个近三米的圣铸战士,一刀一刀把它们从舰只里清出来。
混沌的那些战帮,在这一刻,第一次开始溃退。
被那些从他们自己舰只内部冒出来,比普通阿斯塔特高两三个头,胸口带着发光凹槽的东西,吓退的。
但恶魔不是被吓退的。
凯尔撒带着灰骑士圣铸,从东段的八道亚空间裂隙里,一只一只地往外砍恶魔。
灰骑士本来就是全帝国最会砍恶魔的战团。
现在他们全变成了圣铸。
一个曾经的灰骑士兄弟,站在裂隙边上,看着从裂隙里往外爬的放血者。
他没举动力剑。
只是让自己胸腔里那个圣体熔炉,跳了下。
放血者在爬到他面前几米的地方,停了。
它被那一下共振,钉在了原地。
那种暖金色的东西,从那个灰骑士的胸口透出来,把它身上那股来自亚空间的阴冷,压得死死的。
然后灰骑士的动力剑,开了。
一剑。
放血者从中间分成两半,在虚空里化成一道青烟,没了。
凯尔撒站在裂隙边上,看着那道青烟散掉。
他已经这样砍了四个小时了。
他不是第一次砍恶魔。
林恩不在的一万年,他在阴影里见过的恶魔,比大部分灰骑士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但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砍恶魔,可以这么顺。
原来那些曾经让他绷紧每根神经的东西,在圣体熔炉的共振下,会变得像纸糊的。
“凯尔撒大人。”一个灰骑士圣铸从他身后过来,“第二道裂隙,清完了。”
“伤亡?”
“轻伤两个。没有阵亡。”
凯尔撒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看向小行星带深处那个方向。
基利曼和斯卡布兰德正在决战的那颗铁质小行星。
他能通过圣体熔炉的共振,模糊地感觉到那边的动静。
那边,有两个在对撞的巨大能量源。
一个是金色的。
一个是血色的。
凯尔撒在原地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继续。”他说,“还有六道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