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接通，马库拉格之耀号战术室正中的全息投影台，亮了。
西卡留斯第一眼看到的，是肩甲。
那副肩甲比他想象的宽。
比他在库拉格要塞修道院那座雕像上看到的，还要宽。
甲片表面有层极淡的金色微光。
投影的角度是俯视，从对方的旗舰甲板往下拍。
所以西卡留斯先看见的是那副肩甲。
然后才顺着甲片的接缝，一寸一寸往上。
看到了那身马库拉格圣甲的胸甲，颈甲，最后是那张脸。
西卡留斯在原地站了三秒。
他自认为自己这辈子没怎么在人面前失态过。
但这三秒里，他那句已经到嘴边的“林恩大人”，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当新兵的时候起，每天跑早操经过那座雕像，都会下意识地把胸脯挺一挺。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瞻仰的是一座铜像。
铜像现在站在对面那艘舰的甲板上，正低头看他。
“原体在那颗铁质小行星上。”
西卡留斯把嗓子里那点东西咽下去，声音压得很稳。
“他一个人，跟那个大魔打了快一个小时。
我们的舰只不敢靠太近。
那只大魔在小行星表面劈出的冲击波，能把靠近的登陆艇掀翻。”
“伤亡？”
“外围护卫舰，十一艘沉了，六艘失去动力。巡洋舰重伤三艘。混沌那边……”
西卡留斯顿了下。
“我们拆成六个战斗群咬着它们，它们现在被分割成四块，但主力没溃。
它们在等那个大魔把原体砍了，然后一口气冲过海峡。”
投影里的林恩没说话。
他偏了下头。
西卡留斯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甲板上站着的那一排人。
不是普通的阿斯塔特。
西卡留斯对阿斯塔特的身高有本能的判断。
普通的阿斯塔特，穿马克七，算上甲顶，大概两米四五。
眼前这一排。
每个人胸廓远比老兵更粗壮，肩甲比常规型号宽出一拳。
背部耸立着巨大的整合式反应炉背包。
从脚底到头盔顶端，几乎没有低于两米八的。
最靠边的那个，他认得。
米诺陶战团战团长莫洛克。
西卡留斯曾在一处简报里见过他的脸。
但简报上的莫洛克，没这么高。
站在林恩左手边那个暗色动力甲的，西卡留斯没见过。
可他身上的那种气质，西卡留斯一眼就觉得，那是在无数场死战里活下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林恩右手边那个灰甲的，西卡留斯也没见过。
那个人站在林恩右后方，双手垂在身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股冷然的气质，却比任何杀气都更让人无法忽视。
“知道了。”林恩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
投影的收音很好，能听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起伏。
“凯尔撒。”
暗色甲的那个上前一步。
“灰骑士圣铸，归你。
亚空间裂隙在小行星带东段一共绽了八道，你带你的人，一道一道给我堵上。
出来的恶魔，就地砍了，别让它们再往我们舰只上跳。”
“是。”
“莫洛克。”
牛头人那个上前一步。
“你的人跟帝国之拳，火蜥蜴，白色伤疤的连长对接。
混沌那四块被我们分割的战帮，每一块塞给你们两个连。
登舰跳帮，从外往里清。不要留活口。”
莫洛克没废话，点头。
“奥桑达斯。”
林恩偏了下头。
那排纯黑甲的人里，走出来一个。
西卡留斯在极限战士的情报档案里见过这个颜色。
他张了张嘴，没问。
“你们跟灰骑士走另一侧。亚空间裂隙里如果冒出来比大魔低一级的，你们拦。
冒出来跟大魔一个级别的……”林恩顿了下，“不要硬上，发信号，我来。”
黑甲那个点头，退回队列。
林恩的目光重新落回投影上。
“西卡留斯。”
“在。”
“你的舰队，往后撤五十万公里。把外层虚空让出来。”
西卡留斯愣了下：“让出来？那混沌……”
“它们要冲，就让它们冲。”林恩说，“它们冲出小行星带的那一刻，就是它们的死期。
你的任务是看着，不要让任何一艘漏过去。”
西卡留斯想再问。
但他看到林恩已经转过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投影的画面晃了下。
林恩从甲板的边缘，直接迈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