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布兰德看到了基利曼那身蓝金相间的动力甲。
他那双燃烧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下。
不好的回忆。
一万年前，网道。
那个镇守最终入口的蓝甲人类。
那身蓝金相间的甲胄。
那种让他的鲜血都为之沸腾的气息。
“你……”斯卡布兰德的声音，像从地狱里滚出来的雷，“还有那个人……”
“你们都该死。”
“我要把你的头颅……”他举起了那两柄战斧，“……和他的头颅，一起献给血神！”
基利曼没有听懂。
那个人是谁？
他不知道。
他也不在意。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战刃。
然后，他冲了上去。
基利曼与斯卡布兰德的第一次交锋，在那颗铁质小行星的表面，爆出了足以让整片虚空都震颤的轰鸣。
基利曼的战刃，与斯卡布兰德的战斧，在小行星表面正面对撞。
冲击波从两个兵刃的接触点向四周扩散，把小行星表面的铁质岩屑，像沙尘暴一样卷了起来。
基利曼退了两步。
斯卡布兰德，退了一步。
这位恐虐大魔，第一次在一对一的交锋里，被一个原体逼退了一步。
他那双燃烧的眼睛，爆出了比之前更盛的怒火。
“你……”他嘶吼着，“你以为你能挡住我？！”
他再次冲了上来。
两柄战斧，像两道血色的闪电，向基利曼的左右两侧劈来。
基利曼没有躲。
他不再像万年前那样，本能地排斥亚空间，排斥灵能，排斥一切混沌的东西。
他已经觉醒了自己的灵能本质。
他不再把灵能当成敌人。
在那一瞬，他的体内，两种本质同时苏醒了。
金色的秩序。
血色的战意。
那不是混沌的血色。
那是基利曼自己，为了守护人类而燃烧的战争本质。
金色的秩序，从他的动力甲里向外扩散，在他周身形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力场。
血色的战意，从他的战刃里迸发出来，让那柄原本只是寒铁色的战刃，泛起了极淡的的红光。
斯卡布兰德的战斧，劈在那层金色力场上。
力场没有碎。
基利曼的战刃，在同一秒，从两柄战斧之间的缝隙里，直接刺了出去。
刺进了斯卡布兰德的左肩。
那位恐虐大魔，发出了一声响彻整个小行星的怒吼。
他左肩的恶魔之血，涌了出来。
但他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去捂自己的伤口。
他只是把全身的怒火，全部集中在那两柄战斧上。
向基利曼，劈出了他这一万年来，最愤怒的一斧。
那一斧，带着亚空间的极致邪能，带着他一万年的屈辱，带着他对网道那个蓝甲人类的全部仇恨。
劈在了基利曼的战刃上。
基利曼的双脚，在小行星表面，被那一斧的冲击力，向后滑出了整整二十米。
他动力甲的靴底，在铁质表面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
但他没有倒。
他抬起头。
那双黄金色的眼睛，爆出了连斯卡布兰德都没有预料到的平静。
那是原体在完全接纳了自己的双重本质之后，那种金色秩序与血色战意完全共存之后，达到的绝对的冷静。
基利曼握紧战刃。
“你很愤怒。”他说。
“但愤怒……”他的声音，在那片铁质小行星的表面，平静地响起，“不是胜利。”
他再次冲了上去。
……
马库拉格之耀号的战术室里。
西卡留斯站在全息台前，看着那颗铁质小行星表面，两个金色与血色的身影，正在不停地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次碰撞，全息台上的能量读数，就跳一次。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想下去。
想拿起自己的动力剑，跳上那艘登陆艇，直接冲到那颗小行星上，替原体分担哪怕一斧。
但他知道，他不能。
他知道基利曼说的是对的。
那不是他能参与的战斗。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全息台上那两个身影，一次又一次地碰撞。
他的指节，死死攥紧。
就在小行星表面原体与恐虐大魔血战正酣之际。
马库拉格之耀号战术室的全息通讯蜂鸣器，骤然发出一阵清亮的嗡鸣，打破了满室紧绷的死寂。
心神早已全系于原体身上的西卡留斯，闻声猛地回神，几乎是跨步飞扑至通讯控制台前，指尖利落按下接通键。
下一秒，战术室中央的巨型全息投影骤然亮起。
一道清晰挺拔，远超常人的伟岸身影，跨越星海虚空，稳稳显现在蓝光投影之中。
画面那头，是疾驰而来的泰拉增援舰队旗舰甲板。
一袭重锻完成的马库拉格圣甲肃穆威严，三米多高的魁梧身躯自带磅礴压迫感，远超寻常阿斯塔特。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微光，气质沉静悠远。
纵使隔着千里虚空，全息投影，也让整间战术室的紧绷气场都为之平息。
西卡留斯的呼吸骤然凝滞，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骄傲如他，出身奥特拉玛顶级贵族，身经百战，战功赫赫，素来眼高于顶，除却基利曼原体，世间无人能让他心生折服。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道全息身影，望着那熟悉又震撼的轮廓气韵，他心底那层高傲的壁垒，轰然碎裂。
这就是他自幼瞻仰，毕生崇拜，心心念念想要追随的传奇。
是矗立在库拉格要塞修道院，被万千极限战士世代瞻仰，奉为至高荣光的不朽雕像真身。
是奥特拉玛至高荣誉卫士，军团首席冠军，原体亲卫长。
万载岁月流转，雕像不朽，真人归来。
全息投影中，林恩目光平静，穿透虚空尘埃，淡淡开口：
“这里是泰拉增援舰队，我是林恩。原体在哪里？”
简单一句问询，却让身经百战的第二连长西卡留斯，指尖微微发颤。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与敬畏，收敛所有傲气，身姿不自觉挺直。
语气褪去往日的凌厉张扬，带着极致的恭敬与急切，沉声应答：
“林恩大人。”
话音落下，他抬手指向一旁战局全息沙盘，目光死死锁定那颗战火纷飞的铁质小行星，眼底满是焦灼：
“原体独自前往核心战区，就在马乔塔海峡中央的铁质小行星之上。”
全息画面切换，同步传回小行星表面的惨烈战局。
金色秩序战甲与血色恶魔虚影不断相撞，每次交锋都掀起撼动虚空的能量冲击波。
光影炸裂，岩屑纷飞。
两道极致强悍的身影缠斗不休，战况凶险万分。
西卡留斯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担忧，补全了那句最让他揪心的话：
“他独自一人，正与恐虐大魔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