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后,泰拉。
皇宫,高领主议事厅。
这座万年以来决定着人类帝国走向的圆形大厅,今天座无虚席。
每名高领主都到了。
禁军统领图拉真·瓦洛里斯。
星炬院主持奥普斯·弗朗克。
星语庭住持兹拉塔·阿什·克拉皮亚斯。
领航员大使卡达克·米尔。
内务部总长伊尔图·哈默塔利昂。
国教教宗巴尔多斯·斯莱斯特。
法务部部长阿维利沙·德拉克马。
星界军总指挥摩尔·阿·沙利尔。
帝国高阶海军上将梅雷达·佩雷斯。
刺客庭大导师法迪克斯。
长桌之后,每个位置都坐了人。
而在主位对面那面最大的全息投影台上,铸造将军伍德·乌迪娅·拉斯基数层楼高的钢铁身躯,正通过火星的远程链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议事厅。
唯独审判庭代表那一席,空着。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位置万年来从来都是黑袍遮面,以代号示人,今天究竟由谁来坐,无人知晓。
他们已经等了副摄政数十天。
十天前,副摄政突然留下一句去火星办点事,就消失了。
没有交代行程和期限,也没有交代他去火星见了谁,做了什么。
高领主们从最初的不安,到中间的揣测,到后来的某种压不住的躁动。
今天,议事厅的大门,终于重新打开。
所有高领主的目光,在同一秒,齐刷刷地投向那扇大门。
紧接着……
整个议事厅,安静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人,身高三米出头。
他不再是他们十天前认识的那个副摄政了。
他穿着一身从火星带来,简单的深灰色作战服。
但那具三米高的躯壳,以及躯壳中散发出的威严,让整座议事厅的空气都为之沉下来。
所有那些已在这座大厅里坐了几百年的老狐狸,都本能不自觉地自座椅上站了起来。
第二个走进来的人。
身披暗色调的简甲,面容冷峻。
没有任何一个高领主认识他。
可他走路的姿态,那双扫过全场时像刀子般的眼睛,让所有在这座大厅里见过血的人,都本能地判断出:
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老兵。
他没有跟着林恩走向主位,而是径直走到那张一直空着的审判庭席位旁,站定。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
这个从未公开露面的人,就是今天那席空缺的审判庭代表。
第三个走进来的人。
身披无任何徽记的原色陶钢动力甲。
他走进议事厅的时候,连那些最见多识广的高领主,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三个超人,沿着议事厅的中央通道,一步步走向那张圆形主位。
林恩在主位前停下。
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缓缓扫过全场。
所有高领主,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林恩的目光,在哈默塔利昂那张老脸上,停了半秒。
他开口了。
“诸位。”
“我从火星回来。”
高领主们面面相觑。
去了趟火星,这是他们知道的。
但去了趟火星,回来之后从两米出头变成三米,身后还跟着两个身高相仿,他们从未见过的战士。
这不是任何一个去火星出差能解释的。
哈默塔利昂犹豫了下,终于鼓起勇气,挤出一个问题:
“副摄政……此行火星,一切可还顺利?”
林恩看着他。
露出了一个让某些高领主心头一紧的淡淡的微笑。
“顺利。”
“非常顺利。”
他缓缓坐下。
凯尔撒与普里默斯,一左一右,站在他的座椅后面。
“我今天召集诸位,”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是要宣布一件事。”
所有高领主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屏住了。
林恩顿了顿。
紧跟着,他说出了那句让整座议事厅,那些老狐狸全部僵在原地的话:
“从今天起,帝国所有战团的星际战士,将开始一项前所未有的改造工程。”
“我把它……”
林恩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高领主的脸。
“……命名为,圣铸。”
议事厅里,落针可闻。
最先有反应的,是禁军统领图拉真·瓦洛里斯。
这位常年驻守皇宫内层,极少参与高领会议事的帝皇近卫统领,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十指交叉,面无表情。
他那双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恩。
打量着这个此前还两米出头,此刻已经三米出头的副摄政。
他好奇。
他非常好奇。
一个人在火星待了数十天,回来之后从阿斯塔特变成了某种接近原体的存在。
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身高,他从未见过的战士。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图拉真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但他没有异议。
禁军的立场,从来不是哪个高领主的立场,而是帝皇与摄政的立场。
所以他只是微微颔首,在座位上坐稳,等着看接下来的戏。
他旁边,星炬院主持奥普斯·弗朗克,星语庭住持兹拉塔·阿什·克拉皮亚斯,领航员大使卡达克·米尔三人,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眼神。
上一次高领会议,基利曼提名林恩为副摄政的时候,这三个人没有投反对票,也没有投赞成票。
他们保持了中立。
星炬,星语,领航,这三大维系帝国亚空间航行与跨星通讯的机构,历来是政治中立派。
他们不站队,不结党,只看谁能让帝国的星图亮着。
但这几个月来,林恩的改革,他们看在眼里。
巢都的秩序稳了。
星语庭积压了几十年的通讯堵塞被疏通了。
星炬院接到的来自各个偏远星域的求救信号,数量在直线下降。
领航员公会的航线安全系数,在林恩整治了巢都走私与混沌渗透之后,肉眼可见地回升。
他们看到了帝国的希望。
而圣铸……
如果星际战士真的能变得更强,意味着他们守护的星区,他们疏通的航道,他们点亮的星炬,会有更坚实的甲胄来护卫。
这三大中立机构,在林恩宣布圣铸的那一刻,已经在心里,把票投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