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默塔利昂。”
他只叫了这个名字。
哈默塔利昂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分。
“你说阿斯塔特圣典是基利曼定下的铁律,不容变更。”
林恩的语气很平,“那我问你……
泰伦虫巢舰队在东部星域吞了数个世界的时候,圣典在哪?
太空死灵在银河各处破土的时候,圣典在哪?
基利曼不得不亲率不屈远征,把帝国最精锐的星际战士一次性全部带出泰拉的时候,圣典在哪?”
哈默塔利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林恩没有给他机会。
“圣典是工具,不是枷锁。”林恩的声音缓缓抬高。
“基利曼写圣典,是为了在荷鲁斯叛乱之后,防止原体再掀内战,让阿斯塔特以战团为单位分散驻守,守护人类。
他写那本书的时候,面对的是叛乱之后的烂摊子,不是泰伦,不是死灵,不是同时从银河三个方向压过来的浩劫。”
“他现在人在哪里?”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在星海深处,带着不屈远征,一个战团一个战团地填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本写于万年前的书,已经不够用了。
你们拿着他写的书,在这里掣肘他的后盾。
你们觉得,他要是知道了,会赞成你们,还是赞成我?”
“你问我,擅自增改基因器官,是不是亵渎。”林恩的目光转向巴尔多斯。
“那我问你……看着凡人在巢都里饿死,看着士兵在防线上被虫潮撕碎,看着基利曼带着远征舰队在星海深处以少打多,一个战团一个战团地消耗到只剩空壳……那才叫亵渎。”
巴尔多斯的脸,白了一分。
“你问我,那些战团长会不会接受。”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
“基利曼会接受。极限战士会接受。
那些在前线被虫潮压着打的战团,那些被混沌偷袭到母星失守的战团,那些看着自己的弟兄一个接一个死于基因种子突变的战团……
他们会比任何人都更迫切地想要圣铸。”
“因为他们知道,”林恩的声音沉了下来,“在这个银河里,不变强,就会死。”
议事厅里,死一般地安静。
哈默塔利昂的额头,渗出细汗。
但林恩没有停。
他缓缓坐直身体。
“不过……”林恩的语气忽然缓和了一分,“你们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圣铸是大事,确实需要有人为它背书。”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审判庭席位旁的凯尔撒。
“凯尔撒。”
那个万年来只在暗线里存在的老兵,此刻向前一步。
他抬手,在空气中虚虚一点。
议事厅穹顶中央,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缓缓亮起。
投影上,是一份份卷宗。
一份,又一份。
第一份卷宗,打开。
上面是哈默塔利昂的名字。
“内务部总长伊尔图·哈默塔利昂,”凯尔撒的声音冰冷无比。
“任职内务部长期间,贪腐物资折合标准星币四十万亿。
勾结米陶诺战团暗线,意图在摄政基利曼离泰期间发动政变。
三个月前,高领主密室密会,牵头串联反对派,密谋抵制新政。
十日前,副摄政离泰期间,再次密谋策划反动。”
第二份卷宗,打开。
巴尔多斯·斯莱斯特的名字。
“国教教宗巴尔多斯·斯莱斯特,任内借国教名义,向十八个巢都强征什一税,中饱私囊。
菠萝传道大典期间,暗中指使下属主教散布异端言论,煽动信徒对立。
与哈默塔利昂、法迪克斯三方密会,意图借国教之力,颠覆新政。”
第三份卷宗,打开。
法迪克斯的名字。
“刺客庭大导师法迪克斯,任内私调刺客庭杀手二十六名,潜伏于皇宫及议事厅四周。
策划在今日议会发难时,刺杀副摄政林恩,引发帝国对内全面清洗。”
三份卷宗,在穹顶下缓缓旋转。
议事厅里,所有高领主的脸,都白了。
哈默塔利昂僵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像一张纸一样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那些卷宗上的每条指控,都是真的。
林恩缓缓站起身。
“我之前说过一句话。”林恩掷地有声,声音冷冷道,“参与策划,埋设爆破装置,制造那场血案的所有人,我绝不姑息。
一旦查实落案,全部处决……没有宽恕,没有缓刑,没有任何例外。”
他的目光,扫过哈默塔利昂,巴尔多斯,法迪克斯。
“今天,兑现。”
哈默塔利昂浑身一颤。
巴尔多斯那张老脸,彻底没了血色。
而法迪克斯,那个一直坐在暗影席位上的刺客庭大导师,在林恩说出兑现两个字的瞬间,动了。
法迪克斯的手,伸向了自己腰间。
但他还没摸到那柄藏在黑袍下的死灵短刃,议事厅四周的阴影里,已经先动了。
数道黑影,从议事厅的廊柱,穹顶暗处,圆桌下方,同时扑出。
二十六名刺客庭杀手,同时亮出了他们淬毒的短刃与等离子手枪,目标直指主位上的林恩。
禁军统领图拉真在那一刻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动力剑,准备亲自出手。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剑。
那个一直站在林恩座椅右后方,身披无徽记原色陶钢动力甲的灰甲战士,已经动了。
普里默斯。
他没有拔剑。
他甚至没有从林恩身后走开。
他只是微微一侧身,然后……
第一道黑影扑到半空的时候,普里默斯的手已经捏碎了那人的喉骨。
第二道黑影的短刃还没递出,他的手肘已经撞穿了那人的胸甲。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他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在议事厅的圆桌之间穿梭。
没有华丽的招式和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出手,都是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