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没有绕弯子。
他把首版圣铸图纸,手术方案,排异风险,以及他自己那例手术的全部过程,用最简短的话,向凯尔撒交代了一遍。
他没有美化任何东西。
“第二例手术,我选了你。”林恩说,“原因有三。第一,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第二,你的身体基础在我所有的亲信里最特殊。
第二军团的基因种子,本身就比普通阿斯塔特更稳定,更能扛住新器官的冲击。
第三……”
他看着凯尔撒的眼睛。
“我需要你成为继我之后的第一个圣铸战士。
无关你的战斗力,因为……从你之后,这套东西要推广到整个帝国的星际战士。
第一例成功的阿斯塔特,必须是你。”
凯尔撒安静地听完。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考尔在一旁,冷冷地补充了一句:“这是首版手术,在你之前,只有林恩一例成功。
而林恩那例的成功,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他体内某种我至今无法解析的金光。
你没有那东西。
按我的保守估计,你这一例的成功率……”
“多少?”凯尔撒问。
“百分之二十。”考尔说,“上不去。”
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说,有超过五分之四的概率,这台手术会要了他的命。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凯尔撒没有问失败会怎样,没有问有没有别的方案,甚至没有问你确定要在我身上试。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林恩。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考尔都微微怔住的话。
“什么时候开始?”
林恩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活了一万年。”凯尔撒的语气很平,“第二军团没了。
我的战友们,一个接一个地没了。”
“如果这台手术成了,我能跟着你走更远的路。如果败了……”
他顿了顿。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万年前从废墟里捡回来的。”
林恩沉默了两秒。
接着,他伸出手,按在凯尔撒的肩膀上。
“不会败。”林恩说。
他的语气很轻,但那种笃定,让凯尔撒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这一次,我在旁边看着。”林恩说,“哪里不对,我比你先知道。”
B-1手术室。
凯尔撒躺上了那张手术台。
和林恩不同,他接受了全身麻醉。
因为林恩坚持。
“你没有我的灵能核心。”林恩站在手术台边,看着凯尔撒缓缓闭上眼。
“上一次,我能在手术台上自己调频率,是因为我能感觉到每根线缆。
你不能,你必须安安静静地躺着,把身体完全交给考尔和我。”
凯尔撒点了点头,然后意识沉入了麻醉的黑暗。
考尔的机械臂群,开始工作。
林恩站在手术台另一侧。
他没有戴任何监测设备。
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将那枚刚刚解封了一道锁链的灵能核心,缓缓向外铺开。
深层共鸣。
这一次,他用来感觉凯尔撒的身体。
那具同样经历了万年岁月,刻满了战斗伤痕的第二军团遗存之躯。
他看见了。
凯尔撒的十九项基因器官,在共鸣的视野里,像十九颗大小不一,亮度各异的星辰。
它们稳定沉着,比普通阿斯塔特的器官要暗一些。
那是第二军团基因种子的特质:不张扬,但异常坚固。
“开始。”林恩平静地说。
考尔的第一刀,落下。
手术的前中段,几乎是上一次的翻版,但因为有了林恩在旁用共鸣实时把控,考尔的操作比上一次从容了数倍。
“肌腱线圈,右肩。”林恩闭着眼,“碳纳米线缆进入冈下肌止点的时候,偏了半毫米。往左调一点点……对,就那里。”
考尔的探针微调。
“颂歌垂体,置入。”林恩继续说,“他的下丘脑比普通阿斯塔特厚一点。第二军团的特质。你的能量窗口开大百分之三,否则切不进去。”
考尔照做。
两次潜在的排异反应,还没等它们在监测屏上形成报警,就被林恩用共鸣提前感知到,考尔在林恩的指引下提前微调了参数。
原本在林恩自己那例手术里惊险万分的前中段,在凯尔撒这一例上,竟然顺得让考尔都有些不习惯。
“……你的这个能力。”考尔一边操作,一边通过广播低声说,“如果每一例手术你都能这样站在旁边看……”
“不能。”林恩直接打断,“这个能力消耗很大。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我扛不了多少次。今天这一例,是例外。”
考尔沉默了。
他明白了。
林恩把这个例外,给了凯尔撒。
然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圣体熔炉,置入心包外侧。
和林恩那例不同,凯尔撒没有那缕从帝皇封印里溢出的金光,来温柔地包裹这枚新器官,帮它与身体磨合。
圣体熔炉贴上去的那一刻,凯尔撒的监护屏上,排异曲线开始以比林恩那例凶猛得多的态势,急速攀升。
“心脏包膜在收缩!”考尔的声线绷紧,“他的身体在把这枚异物往外推……再这样下去,圣体熔炉会被他自己的心包膜挤碎……”
林恩没有说话。
他睁开了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在自己那例手术上没有做过的事。
他抬起手,按在了凯尔撒的胸口,就在圣体熔炉即将被挤碎的那个位置上方。
菠萝领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