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月亮，通往核心的路上。
林恩觉得自己可能对“导航”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刚刚，系统给出了通往统帅核心的最优路径，一条理论上抵抗最弱，距离最短的绿色通道。
但显然，系统对抵抗最弱的定义和现实有点出入。
“这他妈叫抵抗最弱？！”林恩在爆弹枪的后坐力中怒吼。
一枪打爆了一个从头顶通风管道扑下来的半机械改造奴工脑袋。
粘稠的机油和生物组织溅在他的肩甲上。
“这明明是敌人大放送，买一送十，量大管饱通道。”
他们冲进了一条相对宽阔的主干道，但这里绝非坦途。
相反，它像是被刻意疏通的屠宰流水线，只不过被屠宰的对象是他们。
前方，成群结队眼神空洞的武装奴工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手持简陋但足够致命的能量武器或物理工具，悍不畏死地冲锋射击。
甚至扑上来试图用植入体内的金属肢体进行自杀式攻击。
两侧的辅助通道和小型舱门不时滑开，冲出更加精锐的冉丹战士。
它们盔甲苍白，动作迅捷，配合奴工进行精准的侧翼打击或远程火力压制。
头顶的维修通道和管线层更是不断有敌人落下。
基利曼冲在最前方，宛若一堵移动的蓝金色叹息之墙。
赤诚短剑化作了银白色的死亡风暴，每次挥击都能清空一大片扇形区域，将奴工连同他们的武器切成碎块。
统御之手拳套的爆矢枪点射精准无比，每发都能穿透奴工的眉心或冉丹战士的能量护盾薄弱点。
他的战斗节奏快得惊人，预判、格挡、斩杀、突进，行云流水。
硬生生在血肉与金属的浪潮中犁开了一条通道。
“左翼，三号通道口，三个白罐头准备侧击。”
林恩的灵能感知和系统的实时战场弹幕让他成了最佳的火力警报器兼战术补充员。
他一边用爆弹枪点射远处试图架设重型武器的奴工，一边疯狂催动信息重构能力，往敌人的灵能通讯里塞垃圾信息。
“埃利亚斯，六点钟方向管道，有灵能波动，可能是操控节点。”
“收到！”埃利亚斯立刻分出部分灵能，干扰那处节点的运作。
让小股奴工的行动出现了瞬间的混乱，被常胜军老兵趁机收割。
费边和雷吉斯紧跟在基利曼侧后方。
一个用双枪进行高速精准的补刀和压制，一个则用热熔枪和捡来的异形重型爆弹枪负责拆墙和对付扎堆的敌人。
伽罗游走在队伍中段，医疗喷枪时不时射倒一两个靠近的敌人，同时警惕地关注着每个人的生命体征。
常胜军老兵们则填补着战线的每个缝隙，用盾牌格挡，用爆弹还击，用链锯剑和动力剑进行残酷的近身清理。
战锤式的杀戮效率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残肢断臂，破碎的盔甲，流淌的机油和异色血液铺满了通道。
林恩的偶然眷顾和系统的弹幕预警仍在起作用，但在这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一颗本该击中雷吉斯肩甲关节的流弹，因为射击的奴工脚下突然被同伴的尸体绊了下，打偏了。
一扇即将在他们头顶关闭，意图分割队伍的隔离门，因控制线路被之前战斗的流弹意外击伤，关闭速度慢了半秒，让他们得以通过。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基利曼的冉丹精英，其能量长矛在最后刺出的瞬间，聚焦晶体因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而过热，光束发生了轻微散射，威力大减，被基利曼反手一剑削掉了脑袋。
这些小偶然或许避免了一次重伤或战术挫折。
但无法改变他们正被无穷无尽的敌人消耗包围的事实。
每个人的弹药都在飞速减少，动力甲上添着新伤，能量护盾闪烁不定。
“不能停！向前！”基利曼的声音透过喧嚣传来，依旧稳定，却多了些急迫。
他清楚，一旦被拖入持久消耗战，他们这十个人，即便再精锐，也迟早会被这钢铁坟墓彻底吞没。
这是一场真正的生死时速。
他们必须赶在体力耗尽，弹药打光，被彻底合围之前，冲到统帅面前。
通道在前方再次分叉，形成一个十字路口。
正前方的道路相对安静，但灵能感知显示统帅的核心就在那个方向深处。
而左右两侧的通道，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声，更多的敌人正在涌来，试图从侧翼和后方彻底包抄他们。
基利曼没有丝毫犹豫，剑锋指向正前方：“继续突破！”
但所有人都明白，如果放任两侧敌人夹击，他们很快就会被缠住，陷入绝境。
就在这时，队伍中一名常胜军老兵。
军士卡尔洛斯的沉稳声音在频道响起：“大人，左侧通道，交给我和布尔曼。”他指的是和他并肩作战的另一名老兵。
几乎同时，费边的声音也响起，带着他特有努力想显得轻松却掩不住紧绷的语调：
“右边这条热闹的，我和大个子雷吉斯，加上伽罗老弟，应该能招待他们一会儿。
队长，你们可得快点搞定那个大家伙，别让我们等太久啊。”
雷吉斯只是重重地哼了声，将热熔枪对准了右侧通道深处隐约出现的影子，用行动表明态度。
伽罗默默地将最后一支强效兴奋剂扎进自己颈侧，对林恩点了点头。
林恩的心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断后，在这敌人如潮水般涌来的绝地，生还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费边，雷吉斯，伽罗……”林恩的声音有些干涩。
“嘿，队长，别这副表情。”费边的面甲转向他，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语气试图保持轻快。
“记得卡尔卡萨尔吗？还有赤岩IV那次……嗯，好像我也欠你？算不清了。
反正，如果还有下次……你得请客，最贵的那种，马库拉格特供酒，管够！”
雷吉斯瓮声瓮气地补充：“我的新炮，你要给我弄门更好的。”
伽罗则平静地说：“队长，数据分析显示，你们成功斩杀统帅并生还的概率，比我们守住这里十分钟的概率，要高0.5%。这是最优解，请务必成功。”
没有更多的告别，没有拖泥带水。
这就是阿斯塔特，这就是战锤宇宙的残酷浪漫。
上一秒还在并肩杀敌，下一秒就可能为了任务和袍泽，坦然走向必死的断后之路。
谁也不知道，此一别，是否就是永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