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
房间里只有昏暗的灯光，将马卡多苍老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放下手中的数据板。
林恩瞥见那上面正是自己的档案，从新伊甸二号到常胜军，密密麻麻的履历旁甚至还有基利曼的批注。
“坐吧，林恩统领。”马卡多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时间有限，我们直奔主题。”
林恩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圣甲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强迫自己放松，至少表面如此。
【系统（启动最高警戒模式）：合理化滤镜全功率运转中。
弹幕预警功能就绪，将实时提示马卡多提问中的潜在陷阱。
宿主，记住，少说多听，关键词：灵能控制、忠诚、责任。】
“你头颅内的控心种残留，”马卡多开门见山，那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注视着林恩。
“帝国记录中，凡受奥西里斯控心种寄生者，无一能长期维持自主意识，更未见有人将寄生体转化为自身能力根基的先例。
绝大多数受殖者，最终均陷入不可逆转的精神畸变。
林恩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但他想起了卡修尔长达数月的魔鬼训练。
那些在灵能沉寂室里反复练习的情绪收束、思维屏障、感知伪装。
“回禀摄政大人，”林恩的声音平稳。
“控心种幼体在侵入初期，便被我的灵能无意识反制并部分融合。
后续在智库馆长卡修尔大人的指导下，我进行了为期十八周的定向净化与重构训练。
目前该残留物已完全惰化，仅作为我灵能回路的……额外节点存在，无自主意识，无污染特征。”
他一边说，一边刻意控制着自身的灵能波动，让它们呈现出教科书般的Gamma级平稳状态。
这是他花了上百个小时才练成的技巧。
马卡多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数据板上轻轻划过。
屏幕上跳出一系列灵能扫描图谱。
那是林恩在医疗舱接受检查时的记录。
“那么，”马卡多话锋一转，“战争月亮自毁协议的解除。
根据现场能量残留分析，你使用的手段……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帝国灵能技战术或机械教技术规范。”
来了。
林恩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弹幕预警红色加粗）：注意！对方已切入核心疑点。
合理化滤镜正在生成应对方案。
方案生成完毕：将隐身药水效果解释为高精度灵能共鸣干涉+战场直觉+偶然性因素。
是否启用？】
林恩在意识里迅速确认：“启用！”
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困惑：
“回禀大人，当时情况危急，我的灵能感知在压力下出现了……某种超常敏锐状态。
我并非解除了自毁协议，而是通过灵能共鸣，短暂干扰了三个引爆核心之间的能量同步频率。
这种干扰极不稳定，成功率本应低于百分之五。
能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功于战场环境的偶然因素。
例如附近能量管道的波动，奴隶矩阵崩溃时的灵能乱流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后复盘时，我自己也无法完全复现当时的状态。
卡修尔馆长认为，这可能是极度危机下触发的不可复制的临时性灵能超常发挥。”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非常规，又将之归因于危机潜能和偶然因素。
这在灵能学上是有先例的。
马卡多沉默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似能看透灵魂，但林恩坚持住了。
系统的合理化滤镜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信息伪装，将一切不合理之处都模糊化和合理化。
良久，马卡多缓缓点头。
“合理的解释。”他放下数据板，靠回椅背。
“卡修尔对你的训练成果显着。
你的灵能控制精度，远超普通Gamma级应有的水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
但林恩知道，真正的交谈现在才开始。
“你对亚空间，林恩，”马卡多忽然问，问题再次跳跃，“有何看法？”
林恩脑中警铃大作。
这问题太危险了。
直接谈论亚空间的本质？提及恶魔？讨论灵能的危险性？
肯定不行，必须保持标准立场。
“亚空间是工具，也是威胁。”林恩斟酌着用词。
“作为灵能者，我接受的教育是：我们使用灵能，正如战士使用爆弹枪，必须明确目的，控制风险，时刻警惕反噬。
我的亚空间亲和度经测试极低，这或许是一种幸运，让我能更冷静地看待灵能，而非沉溺其中。”
“至于灵能本身，”他继续，语气逐渐坚定。
“它是种天赋，是种力量，更是种责任。
且力量的真正价值在于守护……守护帝国，守护文明，守护那些无法对抗黑暗的凡人。”
他最后总结，目光坦然迎向马卡多：
“我成为阿斯塔特，不是为了获得力量去征服，而是为了获得力量去保护。
对灵能，我亦持此心。”
房间里一片寂静。
马卡多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下。
“很好的答案。”摄政缓缓道，“理性，克制，且……真诚。”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林恩面前。
老人并不高大，但此刻却散发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但语言只是表象。”马卡多说，“灵能者的本质，终需在灵能的流动中显现。”
他抬起一只手，枯瘦的掌心向上。
“与我简单交流一番，如何？”
林恩：“……？？？”
【系统（尖叫）：宿主快跑……啊不是，宿主冷静。
马卡多是已知现存人类灵能者中排名前三的怪物。
他的灵能全面到令人发指，尤其擅长心灵操控和预知。
跟他切磋？您这是新手村菜鸟主动挑战满级大魔王还要求对方只用平A。】
林恩确实懵了。
马卡多？Alpha Plus级？跟自己这个Gamma级切磋？
这差距好比拿热熔枪去跟星舰主炮对轰。
不，比那还离谱。
“摄政大人，”林恩艰难开口，“我恐怕……”
“只是简单的感知交流。”马卡多打断他，语气依然温和，却不容拒绝。
“我不会使用攻击性能力，只以基础念动力构建几个简单的灵能结构。
你只需尝试解析模仿，或干扰它们。
我想看看你的控制精度在实战中如何体现。”
话已至此，林恩知道推脱不得。
他也抬起手。
“那么……请摄政大人指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