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冰台比老李头的腌菜缸还冻屁股!
彭宴龇牙咧嘴地挪动双腿,冰面上流转的篆文突然亮起青光。他刚看清气沉涌泉四字,颜如玉腕间金铃突然炸响。
叮铃——
粉雾凝成的桃花瓣打着旋儿飘来,彭宴鼻尖发痒:阿嚏!喷嚏带出的气浪竟将花瓣吹回三丈,正巧粘在曹破军的酒葫芦上。
哎呦喂!
虬髯大汉醉眼圆睁,颜娘子这合欢宗的迷情散,怎的让俺老曹消受了?说着故意撅起满是胡茬的嘴往花瓣上凑。
你敢!
颜如玉水袖翻飞,三枚金针破空而来。
曹破军大笑着抡起酒葫芦,琥珀酒液泼洒间竟凝成剑形:来得好!正好试试俺新悟的醉仙剑!九柄无刃重剑应声飞起,与金针撞出点点火星。
梅映雪拐杖重重顿地:要打去冰窟外打!老妪袖中飞出两片梅瓣,轻飘飘贴在二人后颈。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顿时僵在原地,活似两尊冰雕。
柳如是趁机拽着彭宴跃上右侧冰台:运导引术,看潭底倒影!
彭宴低头望去,潭水深处的冰晶竟映出周牧之虚影。
那书生左手持卷,右手正在演练某种玄妙步法。
他试着抬脚模仿,足底突然传来灼痛——冰台上不知何时漫起赤红纹路。
这是兵家踏阵步。
曹破军不知何时凑到跟前,酒气喷了彭宴满脸,当年俺跟着霍将军破阵,三千重甲踏得匈奴...话没说完就被柳如是的冰蚕丝拽下冰台。
墨无锋抱剑冷笑:误人子弟。
彭宴刚要开口,脚下冰台突然剧烈震颤。
篆文青光与赤红纹路交织成网,将他牢牢锁在中央。丹田处的白玉小鹿忽然昂首嘶鸣,淡金色气旋疯狂吞噬着两股灵力。
糟了!梅映雪甩出梅枝点在彭宴眉心,小碗,取凝神香!
林小碗手忙脚乱翻找香囊时,潭水突然沸腾。七具冰雕同时睁眼,空洞的眼眶里跃动着幽蓝火焰。
墨无锋铁牌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青铜巨盾:守潭人听令!
巨盾砸入潭水的刹那,彭宴周身毛孔突然渗出玉色光点。光点所到之处,冰晶消融又凝结,竟在半空织出件莹白纱衣。
玉骨生辉...
梅映雪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竟是传说中的冰肌玉骨?
柳如是突然挥剑斩断纱衣:婆婆小心!破碎的纱衣瞬间化作冰刃,擦着老妪耳畔飞过,在冰壁上凿出三寸深痕。
曹破军酒醒了大半:这小子要炸!
话音未落,彭宴体内传出玉磬清音。原本纠缠的青红灵力突然泾渭分明,左半边身子结出冰霜,右臂却腾起赤焰。墨无锋瞳孔骤缩,铁牌上的字竟渗出黑血。
都退开!周牧之虚影突然凝实,白鹿书院弟子听令——结四象阵!
柳如是剑锋指天,冰蚕丝自袖中激射而出。林小碗甩出银链缠住彭宴脚踝,梅映雪拐杖点地唤出梅香结界。唯独墨无锋伫立原地,疤痕下的肌肉不停抽搐。
墨家小子!
曹破军突然抛来酒葫芦,喝口烈酒壮胆!
墨无锋挥袖击碎葫芦,琥珀酒液淋在铁牌上,竟洗去那个血淋淋的字。他浑身剧震,铁牌当啷落地:原来...如此...
彭宴此刻却陷入玄妙境地。意识仿佛被扯成两半,一半在寒潭深处数冰晶,另一半在烈日下扛巨鼎。白玉小鹿在气旋中欢快跳跃,每踏一步,玉质骨节就多出细密纹路。
书呆子!
林小碗的尖叫刺破迷雾,你后背长出鹿角了!
彭宴猛然惊醒,发现肩胛骨处果然凸起玉质尖角。正要伸手去摸,潭底突然传来苍老叹息:三年了,终于等到...
闭嘴!
梅映雪突然暴喝,拐杖横扫潭面。七具冰雕应声炸裂,飞溅的冰碴中竟藏着跳动的心脏!
柳如是剑气如虹,瞬间冻住所有心脏。颜如玉却趁机甩出水袖:暴殄天物!粉雾裹住两颗冰心就要缩回,却被墨无锋的铁牌斩断。
守潭人规矩,疤痕青年嗓音沙哑,爆体者精气当归寒潭。
曹破军突然抡起重剑劈向墨无锋:装什么大尾巴狼!当年你私吞...话到半截突然噎住,重剑咣当落地。众人这才发现,他后颈不知何时多了枚梅瓣。
梅映雪拐杖点地:今日修炼到此为止。
彭宴刚要开口,脚下冰台轰然坍塌。
淡金色气旋自动护主,托着他轻飘飘落在岸边。柳如是突然抓住他手腕:别动!
少女指尖抚过少年手背,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冰晶纹路。纹路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在心口汇成白鹿图腾。
白鹿认主...周牧之虚影激动得竹简散落,千年难遇!
墨无锋突然捡起铁牌转身离去,背影竟有些佝偻。林小碗凑到彭宴耳边嘀咕:冰块脸哭了诶!
三日后。
彭宴盘坐在重新凝结的冰台上,周身环绕九朵冰魄莲。
梅映雪手持梅枝,每隔半个时辰便抽打他周身大穴。
疼疼疼!
少年龇牙咧嘴,婆婆您这哪是助我突破,分明是严刑拷打!
柳如是正在潭边练剑,闻言剑锋微偏:心浮气躁。冰蚕丝却悄悄缠住老妪手腕,抽打的力道顿时轻了三分。
曹破军躺在冰窟顶灌酒:小娘子偏心眼啊!
要你管!林小碗甩出银链偷他酒葫芦,书呆子快成了!
话音未落,潭水突然沸腾如煮。彭宴背后玉骨透体而出,在虚空凝成晶莹骨架。白玉小鹿自丹田跃出,欢叫着撞向骨架。
轰!
气浪掀飞冰台,梅映雪及时撑开结界。烟尘散尽时,彭宴赤着上身呆立原地——皮肤下流转的玉光竟隐隐透出金色纹路。
墨无锋不知何时出现在冰窟口:炼肉境...成了。
林小碗一蹦三尺高:“好有成就感啊,指导小朋友修炼就是爽!”
柳如是突然甩出冰蚕丝卷来衣袍:穿上!耳尖却泛起可疑红晕。
曹破军醉眼朦胧地数着少年腹肌:一、二、三...好家伙,八块!比俺当年还多两块!
颜如玉倚着冰柱娇笑:让姐姐摸摸...哎呦!柳如是的剑气擦着她发梢掠过,斩落三根金钗。
梅映雪突然咳嗽:该试招了。
老妪手中梅枝轻轻一抖,万千冰针暴雨般射向彭宴。少年本能地抬手格挡,玉质皮肤与冰针相撞竟发出编钟清鸣。
兵家扛鼎式!曹破军兴奋大叫,接着!酒葫芦凌空抛来。
彭宴仰头畅饮,酒液入喉化作烈焰。
他借着酒意挥拳砸向冰面,潭水炸起三丈高的冰浪。
浪花中隐约可见白鹿踏火,金纹鹿角刺破苍穹。
墨无锋默默擦拭铁牌,那道被酒液洗去的字疤痕,在月光下竟渗出淡淡金辉。
“可以了,试试控制真气漫过凡铁。”
梅长老道。
彭宴小心翼翼地操控真气覆过精钢长剑,竭力阻止金属消融,金属竟真的没有消融的迹象,终于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