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道中的寒气渗入骨髓,彭宴摸着湿滑石壁踉跄前行。
玉鹿角上的荧光忽明忽暗,映出前方青铜门上的饕餮纹,虎符青光竟与纹路严丝合缝。
这地宫莫不是兵家祖庭?彭宴手指抚过门环上的北斗七星凹槽,忽闻身后传来细碎脚步声。
小郎君且慢。
沙哑女声裹着药香飘来,白发老妪拄着蛇头杖从阴影中现身。
她腰间挂着七枚铜铃,每走一步都似踩着鼓点:老身观你印堂泛青,怕是中了北莽的冰蚕毒。
彭宴背靠青铜门讪笑:婆婆说笑了,我这人最怕冷...话音未落,虎符突然震颤,青光化作龙形缠住蛇头杖。
老妪浑浊眼珠闪过精芒:好个通灵虎符!蛇头杖突然裂开,钻出条赤红小蛇,可惜老身的赤练儿最爱吃龙气。
玉鹿突然扬起前蹄,嫩枝上的露珠化作冰针刺向赤蛇。老妪翻掌拍出团黑雾,雾气中竟飞出千百只碧绿飞蛾。
金铁交鸣声自头顶传来,石缝中突然刺下柄青铜戈。飞蛾遇戈风纷纷坠落,青衫男子倒挂金钩跃下,腰间酒葫芦晃出醇香。
药婆婆何必为难小辈?
男子仰头灌了口酒,您那冰蚕毒的解药,不就在这地宫第三层的血玉灵芝上么?
老妪脸色骤变:南宫醉!你们天机阁也要插手?
被称作南宫醉的男子抹去嘴角酒渍,忽然甩出个玉瓶:此乃昆仑暖阳丹,换婆婆三个时辰清净如何?
药婆婆接住玉瓶嗅了嗅,蛇头杖重重顿地:申时三刻前若未出地宫...她阴恻恻笑着隐入黑暗,铜铃声渐行渐远。
彭宴刚要道谢,南宫醉却将酒葫芦抛来:喝两口暖暖身子,前面还有七道玄关。他指着青铜门上的饕餮纹,看见那对招子没?用虎符点它的睛。
酒液入喉如火,彭宴壮着胆子跃起。
虎符触及饕餮双目的刹那,地底突然传来龙吟,青铜门轰然中开,漫天星辉自穹顶洒落。
这是...彭宴望着地宫中央的青铜巨鼎,鼎中竟漂浮着具冰棺。玉鹿突然挣脱怀抱,呦呦鸣叫着奔向冰棺。
南宫醉按住他肩膀:莫急,先见见主人。
冰棺旁的石碑突然转动,白须老者从地底升上来,手中还握着半卷《山河舆图》。他胸前铜镜映出彭宴面容,突然老泪纵横:三百年了,终于等到兵家传人!
前辈认错人了。彭宴连连摆手,小子不过是...
错不了!
老者挥袖拂去冰棺积雪,能唤醒镇宫龙魂者,非兵家嫡传不可。他忽然指向南宫醉,这小子偷学的天机阁秘术,在龙魂眼里屁都不是。
南宫醉摸着鼻子讪笑:李老这话伤人了。
彭宴却被冰棺中的景象吸引,棺中女子竟与柳如是有七分相似,只是眉间多颗朱砂痣。玉鹿正用鹿角轻触冰棺,棺盖上的北斗七星逐颗亮起。
李老突然并指按在彭宴后心:气走督脉,意守丹田。澎湃真气涌入体内,老夫且助你冲开玉枕穴。
彭宴只觉耳畔雷声轰鸣,《兵家炼体术》中卷经文竟自动浮现。虎符青光与七星辉光交融,在冰棺上投射出幅星图,图中竟有柳府轮廓。
原来如此!南宫醉猛拍大腿,柳家祖宅竟是天枢阵眼!
地宫突然剧烈震颤,冰棺中射出七道霞光。玉鹿角上花苞尽数绽放,清香弥漫间,彭宴背后浮现白虎虚影,浑身皮肤泛起青铜光泽。
炼皮境大圆满?李老惊愕收手,你方才说修炼多久?
彭宴望着掌心流转的青光:大概...两天,还是三天的?
“......”李沧海。
“......”南宫醉。
南宫醉突然拽着他后领疾退:小心!
冰棺轰然炸裂,玄铁锁链自地底钻出。烟尘中走出个金甲傀儡,手中陌刀直指彭宴眉心:擅动龙魂者,死!
李老甩出三枚铜钱:乾三连,坤六断!铜钱嵌入傀儡关节,彭小子攻它膻中穴!
彭宴抄起地宫长明灯柱,虎符青光缠绕其上。玉鹿突然跃上肩头,鹿角青光注入灯柱,竟将凡铁化作青铜戟。
青铜戟刺入傀儡胸口刹那,地宫穹顶星图大亮。傀儡眼中红光骤熄,陌刀坠地时,刀柄滚出颗鸽卵大的东珠。
南宫醉抢步上前:这是...南海鲛人泪?他忽然揪住李老衣襟,好你个李沧海,说好的地宫宝藏呢?
李老拍开他的手,颤巍巍从傀儡胸腔取出卷帛书:《九转轮回诀》...他转身递给彭宴,此物合该归你。
帛书入手温热,彭宴刚要展开,地宫入口突然传来爆炸声。
药婆婆的尖笑夹杂着陈百川的怒吼传来:小杂种!把药鼎交出来!
玉鹿突然咬住彭宴衣角往侧门拖拽,南宫醉却往他怀里塞了块玉佩:从巽位出去,见到开着紫藤的地道右转...话音未落,金甲傀儡突然重组,陌刀横扫时激起火星四溅。
彭宴抱着玉鹿夺路狂奔,背后传来李老的吟诵声:白虎临凡尘,青龙出幽泉...地道渐渐被黑暗吞噬时,他依稀听见柳如是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