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宴染血的狂笑在峡谷中回荡,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赵无棘三人脸上。
石奎捂着剧痛、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看着嵌入岩石的开山斧,眼中除了暴戾,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惧。
苗七娘死死盯着地上残留的、被“阴阳逆”搅碎的幽蓝毒线,脸色铁青。
“大餐?老子撕了你的嘴!”
赵无棘彻底暴怒,炼脏境中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水汽蒸腾,形成扭曲的力场。
他不再理会萧红菱,分水刺幽光大盛,目标只有一个——彭宴!
“赵无棘!你的对手是我!”
萧红菱娇叱一声,赤焰枪挽出朵朵枪花,再次缠上。
她脸色苍白,气息急促,枪上的赤凰真火明显黯淡,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死死咬住赵无棘。
“滚开!”
赵无棘分水刺一绞,刺耳的摩擦声中,竟将赤焰枪荡开寸许。
萧红菱闷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枪势一转,再次黏上。
她深知,绝不能让赵无棘全力对付彭宴!
那小子虽然嘴上硬,但看他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和肋下不断渗出的鲜血,已是强弩之末。
“石奎!七娘!先杀那小子!”
赵无棘被萧红菱拼死缠住,一时脱不开身,厉声下令。
石奎怒吼一声,不顾双臂撕裂般的剧痛,强行拔出巨斧,红着眼再次扑向彭宴,只是这次动作明显迟滞,双臂颤抖,斧势也少了之前的开山裂石之威,更多是蛮力的冲撞。
苗七娘眼神怨毒,长鞭不再凝聚毒蟒,而是化作漫天幽蓝毒丝,如同活物般从四面八方卷向彭宴,不求一击毙命,只求用剧毒消耗、束缚,为石奎创造机会。
“彭大哥!”
苏半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顾危险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旁边一个身材精悍、手持短剑、锻骨境初期的七杀殿弟子拦住。
此人名叫“鬼影”陈默,身法诡异,是赵无棘带来专门负责掠阵和清除“杂鱼”的。
“小丫头,别碍事!”
陈默短剑如毒蛇吐信,刺向苏半夏。
“半夏,退后!”
彭宴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单膝跪地,体内如同战场:
蚀骨蓝的寒毒被后天吞噬漩涡疯狂撕扯、分解,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却也提供着精纯的能量;
崩天真气在冰火交煎中蜕变,带着一丝新生的韧性,在经脉中咆哮奔流,试图修复着残破的身体。
白玉小鹿在他识海中急得团团转,柳如是带着哭腔和浓浓醋意的意念再次炸开:
“彭宴!你个混蛋!逞什么能!快跑啊!萧红菱身上就那么软?值得你拼命?!”
彭宴嘴角咧开,一边艰难地侧身躲开石奎势大力沉却准头稍偏的一斧(斧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一边在识海中飞快地回应:“娘子,这时候还吃飞醋?为夫心里只有你!就是这七杀殿的狗太烦人,扰了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的美好时光!放心,死不了,回去让你检查,保证没少零件!”
“你!”柳如是又气又急,却拿他没办法。
“检查什么?你这登徒子!”
萧红菱虽在激战,但彭宴那毫不掩饰的“心声”通过白玉小鹿的波动似乎隐约传递过来,让她又羞又恼,枪势都乱了一分。
赵无棘抓住机会,分水刺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萧姐姐小心!”
彭宴怪叫一声,语气夸张,“赵老狗,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来!”他一边喊着,一边忍着剧痛,双掌再次交错。
“太极崩天·阴阳乱!”
这一次,不再是防御性的“逆”,而是扰乱性的“乱”!
无形的力场再次笼罩身周,范围比之前更大!
石奎的斧头再次一滞,感觉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力量被不断带偏。
漫天的幽蓝毒丝更是被这混乱的力场搅得东倒西歪,轨迹完全偏离,纷纷钉在周围的岩石或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苗七娘脸色一变,她发现自己对毒线的操控变得异常艰难。
这诡异的力场,简直就是她这种精妙控场型武者的克星!
“就是现在!”
彭宴眼中厉芒一闪,强提一口气,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借力弹起,右手在腰间一抹!
锵!锵!
两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如同龙吟!
一黑一白两道匹练般的剑气瞬间撕裂空气!黑剑如墨,带着吞噬万物的幽暗;
白剑如雪,闪耀着切割万物的锋芒!
正是彭宴压箱底的利器——阴阳双剑!
“给老子开!”
彭宴双剑齐出,目标并非石奎或苗七娘,而是——那漫天被“阴阳乱”搅得失去控制的幽蓝毒线!
嗤嗤嗤——!
黑白剑气如同两条交缠的怒龙,瞬间绞入毒丝之中。
吞噬之力与锋锐剑气完美结合!那坚韧无比、蕴含剧毒的“千丝引”,在阴阳双剑的锋芒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丝线,瞬间被绞断、吞噬、湮灭!
黑剑上的幽光吞噬着毒力,白剑则无情地切割着实体!
“我的千丝引!”
苗七娘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心都在滴血。
这“千丝引”是她耗费无数心血炼制的玄级下品毒宝,竟然被毁了!
石奎刚挣脱“阴阳乱”的束缚,就看到两道恐怖剑气绞杀毒线的场景,心头一寒。
就在这时,彭宴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
“石憨子,开胃菜没吃饱?再尝尝这个!”
彭宴双剑一收,身体因剧痛和发力猛地一晃,但他强忍着,双剑交叠,体内残余的崩天真气和吞噬漩涡转化的力量疯狂灌注其中!
“太极崩天·阴阳破!”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白螺旋剑气,如同钻头般,带着一往无前的破灭气息,直刺石奎的胸膛!速度之快,避无可避!
石奎亡魂大冒,只来得及将开山斧横在胸前!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峡谷!那黑白螺旋剑气狠狠撞在斧面上!
噗!
石奎如遭重锤,双臂发出不堪重负的骨裂声,再也握不住巨斧,开山斧脱手飞出!
螺旋剑气虽然被斧面挡下大半,但余劲未消,狠狠撞在他胸口!
“哇!”石奎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重重砸在岩壁上,滑落下来,生死不知!
“石奎!”赵无棘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三打一,还用了毒,竟然被一个锻骨境的小子重伤一人,毁掉一件玄级毒宝!
耻辱!滔天的耻辱!
“小杂种!我要你死无全尸!”
赵无棘彻底疯狂,不顾萧红菱刺向肋下的一枪(他宁愿硬受这一枪也要杀彭宴),分水刺上的水龙卷瞬间压缩到极致,带着洞穿一切的毁灭力量,直射彭宴的后心!
这一击,蕴含了他所有的愤怒和杀意!
“彭宴!”萧红菱和识海中的柳如是同时尖叫,声音充满了绝望!
彭宴刚刚发出“阴阳破”,体内力量彻底被掏空,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感到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将他灵魂冻结的杀意从背后袭来!
死亡,从未如此之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咻!咻!
三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从峡谷上方一块不起眼的巨石阴影处骤然射出!
三道细如牛毛、闪烁着诡异蓝紫色泽的毒针,速度快到极致,目标并非赵无棘,也不是彭宴,而是——赵无棘后颈、持刺的手腕关节、以及膝盖后弯!
时机、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无声无息,却致命无比!
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如同毒蛇吐信般响起:
“赵殿主,杀个赘婿而已,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不如,让老夫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