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鬼火摇曳,映出三个从黑暗中踏出的身影,浓郁的杀气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为首一人身材干瘦,穿着血刀会标志性的暗红劲装,腰间斜挎一柄狭长的弯刀,刀身隐有血槽。
他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本就阴鸷的面容更显可怖。
他舔了舔嘴唇,贪婪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萧红菱和苏半夏身上扫视,沙哑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
“屠老七,血刀会黑石峡谷分舵执事,炼脏境初期。啧啧,银狼帮的余孽还带着两个水灵的小娘子?赵铁柱,你这残废倒是好福气,临死前还能让美人儿伺候着?”
他身旁两人,一个手持淬毒短匕,眼神如毒蛇般阴冷,名叫吴钩,炼脏境初期;另一个身材矮壮,扛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刀,满脸横肉,气息凶悍,唤作孙瘸子,虽是瘸腿,境界却也在锻骨境巅峰。
这三人组合,在混乱的中级战场黑石峡谷外围,足以横行一时。
赵铁柱吓得浑身筛糠,几乎站立不住,全靠苏半夏死死架着。
苏半夏俏脸紧绷,阴阳双剑已然握在手中,剑尖微颤,透出内心的紧张。
她不过锻骨境中期,面对两个炼脏境和一个锻骨境巅峰的强敌,压力如山。
萧红菱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右手稳稳握住剑柄,左手则下意识地将背上那个还在不安分蹭动的“累赘”往上托了托。
彭宴似乎被越来越浓的杀气和血腥味刺激,眉头紧蹙,那只刚刚被拍开的手,竟又迷迷糊糊地摸索着,眼看就要再次攀上那高耸的“峰峦”。
“找死!”
屠老七狞笑一声,显然将萧红菱这个动作视作了对他的轻视,“男的剁碎喂狼,女的抓活的!动手!”
话音未落,吴钩已如鬼魅般窜出,淬毒短匕带起一道幽蓝寒光,直刺苏半夏咽喉!
速度之快,让苏半夏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将双剑交叉格挡。
“当!”脆响声中,苏半夏被震得手臂发麻,踉跄后退,赵铁柱也被带得摔倒,痛哼出声。
与此同时,孙瘸子咆哮着,沉重的鬼头刀卷起呼啸恶风,势大力沉地劈向萧红菱!
刀未至,那凶悍的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萧红菱眼中寒芒一闪,不退反进!
她背着彭宴,身形却依旧灵动如风,脚下步伐玄妙,正是广寒宫秘传的“踏月步”。
在鬼头刀即将临身的刹那,她腰肢一拧,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同时右手长剑如毒蛇吐信,一道冰冷刺骨的剑光直刺孙瘸子腋下空门!
“好快!”
孙瘸子大惊,仓促回刀格挡。
“嗤啦!”
剑光划过他粗壮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虽然伤口不深,但那股凌厉的剑意却让他心惊肉跳。
“炼脏境?广寒宫的娘们儿果然有两下子!”
屠老七眼神一凝,不再托大,“一起上,先废了她!”
他身形一晃,腰间血刀出鞘,刀光如匹练,带着浓烈的血腥煞气,配合吴钩刁钻的短匕和孙瘸子势大力沉的鬼头刀,三人呈品字形,瞬间将萧红菱围在核心!
萧红菱压力陡增。
背着彭宴这个“大包袱”,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身法和剑招的施展。
更要命的是,彭宴在颠簸和杀气刺激下,似乎更不安分了。
“唔……好吵……别动……”彭宴在昏迷中不满地嘟囔,那只作乱的爪子终于还是摸索着,攀上了萧红菱胸前那饱满的弧线,甚至还无意识地捏了捏!
“轰——!”
萧红菱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羞愤欲死!
那触电般的感觉让她气息一窒,脚下踏月步顿时一乱!
高手相争,瞬息万变!
这一窒息的破绽,立刻被经验老辣的屠老七抓住!
“桀桀!死吧!”
屠老七眼中凶光大盛,血刀带起凄厉的破空声,直劈萧红菱因羞愤而露出的肩颈要害!
吴钩的短匕也如同跗骨之蛆,毒蛇般刺向她后心!
“萧姐姐!”苏半夏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来,却被孙瘸子狞笑着挥刀拦住。
识海中,柳如是的意念更是炸开了锅:
“啊啊啊!!!彭宴!我要剁了你的爪子!萧红菱!你在干什么?!快躲开啊!白玉!白玉小鹿!快指引我!他在哪?!快啊!”
极度的醋意和担忧让她的神魂剧烈波动,疯狂地沟通着彭宴识海深处那件神魂灵宝——温润的白玉小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冷如月华、却又蕴含着无边怒火的剑光,毫无征兆地从峡谷上方倾泻而下!
那剑光皎洁、迅疾、凛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精准无比地斩在屠老七的血刀和吴钩的短匕之上!
“叮!当啷!”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响起!
屠老七的血刀被震得高高荡起,虎口崩裂!吴钩的短匕更是直接脱手飞出,钉在旁边的黑石上,匕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月宫仙子临尘,手持一柄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长剑,飘然落在场中。
她容颜绝美,气质清冷孤高,此刻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先是狠狠刺向屠老七三人,接着,便死死钉在了萧红菱……以及她背上那个正“惬意”地埋首在她颈窝,一只爪子还极其“放肆”地按在她胸前的彭宴身上!
正是彭宴明媒正娶的协议妻子,广寒宫真传弟子,炼脏境初期巅峰——柳如是!
“好!好得很!”
柳如是的声音冰冷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萧师妹,你真是……好本事!背着我的夫君,在这黑石峡谷里,倒是逍遥快活?!”
那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醋意和怒火,瞬间将峡谷内原本的血腥杀气都冲淡了几分。
屠老七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强敌和那恐怖的寒气震慑,一时竟不敢妄动。
苏半夏则大大松了口气,赶紧扶起赵铁柱躲到一边。
萧红菱被柳如是那充满醋意和质问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特别是彭宴那只该死的爪子还停留在那个位置!
她想解释,却又羞于启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屈得几乎要吐血,只能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柳师姐……你听我解释……他……他昏迷了……”
“昏迷?”柳如是冷笑一声,看着彭宴那“安详”地枕在萧红菱颈窝、甚至嘴角还疑似带着一丝满足弧度的侧脸,再感受到识海中白玉小鹿传来的、彭宴神魂深处那点因为“舒适”而微微荡漾的波动,醋海彻底翻腾,怒浪滔天!
“昏迷了还能占尽便宜?昏迷了还知道往最软和的地方蹭?彭!宴!你给我醒过来!否则……否则我就剁了萧师妹背你的这只手!”
醋海翻红浪,玉人剑光寒。黑石峡谷的杀局,因柳如是的到来,瞬间演变成了更加复杂微妙的多角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