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脏中期!
澎湃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奔涌,内息如江河般汹涌澎湃,每一次心跳都仿佛擂鼓,震动着筋骨皮膜。
彭宴感受着这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嘴角那抹自信张狂的弧度愈发明显。
他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尤其在苏凌雪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停顿了一瞬。
“够不够资格,打过才知道。”
苏凌雪冷哼一声,避开了他那灼人的视线,但紧握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临战突破,气息浑厚至此,这家伙的根基和那诡异神通,简直骇人听闻。
“宴,小心驶得万年船。”
柳如是温婉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忧虑,她紧紧抓着彭宴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炼血期的妖兽,非比寻常,更何况是那人面魔蛛…典籍记载太过凶戾了。”
“我的好姐姐,”彭宴反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捏了捏,传递着安抚的暖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有你这般关心我,阎王爷见了也得绕道走。”
他这话说得轻佻,眼神却异常认真,让柳如是脸颊微红,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那令人心安的温度。
“哼,油嘴滑舌!”
苏凌雪在一旁听得刺耳,忍不住出言讥讽,“别到时候吓得尿裤子,连累大家给你收尸。”
“哟,我的好妹妹这是心疼我了?”
彭宴立刻嬉皮笑脸地转向她,故意夸张地眨了眨眼,“放心,哥哥我命硬得很,要收尸也是我收那蜘蛛精的尸。
它的毒囊和妖核,可是值钱得很,到时候分你一份做胭脂钱?”
“呸!谁稀罕你的脏东西!”
苏凌雪气得柳眉倒竖,恨不得一剑削掉他那张讨厌的笑脸。
这家伙,突破之后,越发肆无忌惮,骚包得让人牙痒痒!
“咳咳…”赵烈看着这三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尴尬地咳嗽一声,强忍着肩头伤口的剧痛,抱拳道:
“彭兄弟,苏姑娘,柳姑娘,此地血腥味浓重,确实不宜久留。我老赵这条命是诸位救的,毒龙潭虽险,若诸位执意要去,赵某愿为马前卒,探路先锋!”
他身后两名年轻弟子,一个叫陈锋(炼筋后期),一个叫李牧(炼筋中期),也连忙挺直腰板,脸上既有对未知凶险的恐惧,也有报恩的决然。
“赵执事高义!”
彭宴收起几分玩笑,正色道:
“不过你这伤,怕是撑不住。当务之急是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你和两位小兄弟处理一下伤势,恢复些体力。
那毒龙潭,我们自己去探。”
“这…”赵烈还想坚持,但肩头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那魔蛛的爪毒虽被暂时压制,却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内息和血肉。
“别逞强了。”
苏凌雪冷冷开口,语气虽冷,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带路,找个能落脚的地方。你熟悉地形。”
她虽不喜彭宴的张扬,但分得清轻重缓急。
一个受伤的炼脏初期,在炼血期妖兽面前,只能是累赘。
赵烈苦笑一声,不再坚持:
“多谢苏姑娘体谅。前方三里左右,有一处废弃的矿洞,入口隐蔽,我们之前曾在那里短暂歇息过,应该还算安全。”
“好,就去那里!”
彭宴大手一挥,目光再次投向毒龙潭方向。
识海中,白玉小鹿的震颤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急促,传递出一种混合着渴望与警惕的复杂情绪。
那股微弱的、充满怨毒贪婪的意念,也似乎清晰了一丝。
“出发!”
一行人迅速离开这片血腥的战场。彭宴走在最前,风雷步运转,身形如电,感知力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炼脏中期的境界,让他对环境的感知和内息的掌控都上了一个台阶,方圆数十丈内的细微动静都难逃他的耳目。
柳如是紧随其后,目光始终不离彭宴左右。苏凌雪则与赵烈三人并排而行,保持着警戒距离。
赵烈忍着痛,由陈锋和李牧搀扶,脚步有些踉跄。
夜色深沉,黑石峡谷如同蛰伏的巨兽,嶙峋怪石在朦胧月光下投下扭曲狰狞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败的气息,混杂着远处飘来的、若有似无的腥甜味道,令人心头压抑。
虫鸣兽吼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几人沙沙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更显死寂。
“彭兄弟,那魔蛛…”
赵烈边走边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极其阴险狡诈。它并非独自行动,毒龙潭附近…还有它的‘孩子’!个头虽不如成年魔蛛,但数量不少,而且同样剧毒!我们就是被一只小魔蛛偷袭,分散了注意力,才被那大家伙的毒网罩住…”
“幼蛛?”彭宴眉头一挑,这倒是典籍中未曾详细提及的。看来这畜生是把毒龙潭当成了老巢。“有多少?”
“当时…至少有七八只从潭边石缝里涌出来,速度奇快,喷吐的毒液沾上一点就皮开肉烂!”
赵烈眼中恐惧更甚,“而且它们似乎…受那母蛛的尖啸指挥,进退颇有章法。”
“群居的炼血期妖兽…有点意思。”
彭宴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危险越大,收益越大!
若能猎杀母蛛,再收拾掉那些幼蛛…吞噬掉它们的气血精华,自己的境界恐怕能再进一步!
白玉小鹿的渴望,恐怕也与此有关。那潭底,或许真藏着什么宝贝?
“疯子!”
苏凌雪低声啐了一口,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妹妹,这你就错了。”
彭宴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笑意,“这叫战略眼光。你看,那母蛛浑身是宝,幼蛛也是大补。咱们这叫替天行道,顺便发点小财,双赢!”
“歪理邪说!”苏凌雪懒得再理他。
柳如是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道:
“宴,莫要轻敌。赵执事所言,那些幼蛛也非同小可。”
“放心,我心里有数。”
彭宴安抚道,同时暗中将一缕精纯的吞噬内息渡入柳如是体内,助她驱散峡谷阴寒之气,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柳如是感受到那股暖流,心中微甜,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这一幕落在苏凌雪眼中,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刺眼,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不多时,在赵烈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处被藤蔓和巨石半掩的山壁前。
拨开茂密的藤蔓,一个仅容两人并行的黝黑洞口显露出来,里面隐隐有凉风吹出。
“就是这里。”
赵烈指着洞口,“里面空间不小,有地下暗河,水源干净。”
彭宴当先踏入,内息运转,指尖吞吐一丝淡金光芒,既是照明,也隐含锐利剑气,随时准备出手。
洞内幽深曲折,但空气流通,并无太多腐臭之气。
前行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眼前。
洞顶悬挂着不少发着微光的苔藓和钟乳石,中央一条清澈的地下河潺潺流过,水声在空旷的洞内回响。
“好地方!”
彭宴赞了一声,此地易守难攻,确实是个绝佳的临时落脚点。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片刻。赵烈和陈锋、李牧三人立刻盘膝坐下,开始处理伤口,运功逼毒疗伤。
陈锋从随身包裹里拿出烈阳刀宗特制的金疮药和解毒丹,小心翼翼地给赵烈肩头那深可见骨、泛着诡异黑绿色的伤口敷药。
“嘶…”药粉触及伤口,赵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豆大的汗珠滚落。
彭宴瞥了一眼那伤口,眉头微皱。那黑绿色的毒素异常顽固,赵烈的内息与其对抗,显得颇为吃力。
“这蛛毒好生霸道。”他走到赵烈身边,蹲下身,“赵执事,放松心神,我帮你看看。”
赵烈一愣,随即感激道:“有劳彭兄弟!”
彭宴伸出右手,并未直接触碰伤口,而是悬于其上。
一缕极其精微、带着淡淡吞噬之力的内息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接触那黑绿色的毒素。
刚一接触,那毒素仿佛有生命般剧烈蠕动起来,试图反扑侵蚀彭宴的内息!
“哼!”彭宴冷哼一声,识海中白玉小鹿清光一闪,指尖的吞噬内息瞬间变得凝练而霸道,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开始一丝丝剥离、吞噬那顽固的蛛毒。
同时,他控制着吞噬的力度,避免伤及赵烈的血肉。
只见一缕缕黑气被强行从伤口中抽出,融入彭宴的指尖消失不见。
赵烈顿时感觉伤口处的灼痛和侵蚀感大为减轻,一股清凉之意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彭兄弟…你这…”
赵烈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仅能吞噬气血精华,连这等剧毒也能化解吸收?
这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旁边的苏凌雪和柳如是也看得暗暗心惊。
柳如是眼中满是骄傲和关切,而苏凌雪冰冷的眸子里,则多了一丝复杂难言的探究。
片刻之后,伤口处大部分黑气已被清除,只留下较深的毒根需要赵烈自己慢慢运功逼出,但已无大碍。
彭宴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炼血期妖兽的剧毒果然非同小可,吞噬化解起来消耗极大。
“好了,余毒需要你自己用内息慢慢清理,已无性命之忧。”
彭宴吐出一口浊气。
“大恩不言谢!彭兄弟,请受赵某一拜!”
赵烈挣扎着就要起身行礼,被彭宴按住。
“举手之劳。”
彭宴摆摆手,目光却转向洞外黑暗的峡谷,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现在,该去会会正主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下河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河水洗了把脸,精神为之一振。
突破后的身体恢复力惊人,刚才的消耗正在快速补充。他看向柳如是和苏凌雪,嘴角再次勾起那标志性的痞笑:
“两位好妹妹,休息得如何?是时候去‘点菜’了。今晚的主打菜——炭烤人面蜘蛛,管饱!”
柳如是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又担忧地捂住嘴。
苏凌雪则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骂他,只是默默将长剑归鞘,调整着自身状态,一股凌厉的剑意隐隐透体而出,表明她已做好了恶战的准备。
溶洞内,短暂的安宁被即将到来的风暴气息打破。
彭宴感受着白玉小鹿越来越清晰的指引和那潭底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怨毒贪婪意念,眼中燃烧的火焰,比洞顶的荧光苔藓更加炽亮。
毒龙潭的魅影,在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