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济世堂后院残留的血腥气被夜风卷起，丝丝缕缕散入黑暗。
三道身影如同融入墨汁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朝着大泽城巍峨却压抑的城墙方向潜行。
“动作快些，血腥味瞒不了多久，巡城司的人或赵家的狗鼻子随时会到。”
苏凌雪压低声音，语气冷冽，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街巷。
她一手提着药箱，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软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出鞘。
柳如是紧跟在彭宴身侧，夜风吹拂着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眸。
她下意识地靠近彭宴，仿佛这样能驱散心中因血腥杀戮和未知前路带来的寒意。
“宴…你的伤真的不要紧吗？那寒毒…”她声音轻柔，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彭宴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远比受伤前更加雄浑的内息，吞噬三名炼脏武者带来的气血精华正在迅速修复脏腑的细微损伤，并将侵入的寒毒一点点炼化、逼出。
他咧嘴一笑，在黑暗中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有几分邪气：
“放心，姐姐。祸害遗千年，我彭宴命硬得很。这点小伤，吞噬了那三个倒霉蛋，反而因祸得福，内息更凝练了。你看…”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又“嘶”地吸了口凉气，顺势往柳如是身上歪了歪，“就是这外伤，还有点疼，姐姐借我靠靠？”
柳如是又羞又急，但看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又不敢推开，只能红着脸任他半靠着自己，啐道：
“没个正形！都什么时候了…”话虽如此，扶着他的手却更稳了些。
苏凌雪在前方冷哼一声，头也不回：
“哼，有力气耍贫嘴，看来是真死不了。柳姐姐你就是太惯着他！待会儿出了城，有他受的！”
她脚下步伐更快，显然对彭宴这种“趁伤揩油”的行为十分不满。
彭宴心中暗爽，鼻尖萦绕着柳如是身上清幽的体香，感觉这逃亡之路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他一边享受着温香软玉，一边也没放松警惕，识海中白玉小鹿的示警始终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那指向黑石峡谷深处的悸动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强烈。
“小心！”
苏凌雪突然低喝一声，身形骤然停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灵猫。
三人此刻已潜行至城墙根一处僻静的角落。
高大的城墙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墙砖冰冷粗糙。
前方不远处，一个穿着巡城司制式皮甲、身形有些佝偻的老卒正靠在一盏昏暗的风灯下打盹，鼾声细微。
“绕过去？”柳如是紧张地问。
彭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那老卒，又感知了一下周围，确认只有这一个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道：
“绕行动静更大。这老卒气血衰败，最多炼筋期，交给我。”
他轻轻从柳如是身边站直，动作迅捷如狸猫，无声无息地滑到老卒身后。
老卒似乎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正要睁眼。
彭宴右手闪电般探出，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其后颈哑门穴上。
老卒身体一软，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被彭宴轻轻扶住，拖到更深的阴影里。
“搞定！”
彭宴拍了拍手，轻松得像是拂去一片落叶。
后天吞噬神通赋予他对人体气血脉络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点穴截脉这种精细活，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柳如是松了口气，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和惊讶：“你…你何时学的这些？”
彭宴嘿嘿一笑，故作神秘：“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然也有…呃…点穴大法？秀才嘛，博览群书总是好的。”
他当然不会说是穿越前武侠小说看多了，加上如今对身体掌控入微，无师自通。
苏凌雪懒得听他胡扯，催促道：“少贫！快走！城墙上有巡哨！”
她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城墙，从怀中摸出一根带着倒钩的细长绳索，“我先上去，固定好绳子你们再上。”
“不用那么麻烦。”彭宴自信一笑，走到墙根下，深吸一口气。
体内炼脏初期澎湃的内息瞬间灌注双腿，腿部肌肉虬结绷紧，《风雷步》的精髓融入每一个动作。
他低喝一声：“起！”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拔地而起，脚尖在粗糙的墙砖上连续点踏，发出轻微的“哒哒”声，身影矫健如猿猴，几个起落便已跃上近十丈高的城头，伏在垛口阴影下。
城墙上果然有两名持戈的巡城卫兵正背对着他们，在另一段城墙上巡逻，距离尚远。
“姐姐，凌雪，快上来！”
彭宴压低声音招呼，同时将苏凌雪那根绳索抛了下去。
他刚才这一跃，不仅展示了《风雷步》的纯熟，更得益于吞噬气血后身体强度和内息的显着提升。
柳如是和苏凌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柳如是是纯粹的震撼于彭宴的身手，而苏凌雪则更敏锐地察觉到，彭宴的气息比受伤前更加凝练厚重，那跃起时瞬间爆发的气血之力，绝不仅仅是炼脏初期那么简单！
难道吞噬真的如此逆天？
两人不再犹豫，借着绳索和自身的轻功，迅速攀上城头。
苏凌雪收回绳索，三人伏低身体，在阴影中快速移动到城墙外侧边缘。
城外，是无尽的荒野，更远处，便是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石山脉轮廓，峡谷入口处一片漆黑，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
夜风带来荒野的土腥气和草木气息，也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暴戾。
“那峡谷…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柳如是望着黑暗深处，下意识地攥紧了彭宴的衣袖。
彭宴的神情也凝重起来，识海中的白玉小鹿不安地躁动着，传递来的意念更加清晰：危险！就在前方峡谷深处！
而且，不止一处！
“感觉到了吗？”
苏凌雪也皱紧了眉头，她虽无神魂灵宝，但身为炼脏巅峰的武者，对危机的直觉同样敏锐，“空气里有股子…野兽的腥臊味，还有…血腥味，很新鲜。”
“看来赵天罡的追杀只是开胃小菜，这黑石峡谷里的‘正餐’，已经等不及要上桌了。”
彭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焰，“想变强，就得玩命！走！”他当先一步，单手在城垛上一按，身体如同大鸟般轻盈落下，稳稳落在城外的土地上。
柳如是和苏凌雪紧随其后。落地之后，三人没有丝毫停留，将《风雷步》施展到极致，化作三道模糊的影子，朝着危机四伏的黑石峡谷疾驰而去。
刚进入峡谷外围区域，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参天古木遮天蔽月，嶙峋怪石在黑暗中如同狰狞的鬼影。
脚下的土地变得松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某种野兽粪便混合的刺鼻气味。
四周异常寂静，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三人衣袂破空和脚下踩踏枯枝败叶的细微声响，以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不对劲，太安静了。”
苏凌雪猛地停下脚步，手中软剑无声无息地滑出半尺，寒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彭宴也停下，凝神感知。
白玉小鹿的示警如同针刺，指向左前方一片更加幽深的密林。
他低声道：“那边…有东西，很强，而且…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兽吼骤然划破死寂！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狂暴！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和树木断裂的轰隆声！
“过去看看！”
彭宴眼神一凝，当先朝声音来源处掠去。柳如是和苏凌雪立刻跟上。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搏杀！
一方是五头体型庞大、状若疯牛的妖兽——铁甲蛮牛！
它们皮肤粗糙如岩石，覆盖着厚厚的角质层，额顶长着一根锋利的独角，此刻双目赤红，鼻孔喷着粗重的白气，正疯狂地冲击着中央的猎物。
这些蛮牛每一头散发的气息都相当于锻骨巅峰武者，联合冲击之势，炼脏初期高手也要避其锋芒。
而被它们围攻的，赫然是三名人类武者！
其中两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胸前绣着一朵燃烧的火焰徽记，此刻已是浑身浴血，背靠背苦苦支撑，挥舞着长刀勉力格挡着蛮牛狂暴的冲撞，显然只有炼筋巅峰的实力。
为首一人是个中年汉子，国字脸，浓眉大眼，手持一柄厚重的开山刀，刀法沉稳狠辣，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破风声，竟能将冲撞而来的铁甲蛮牛劈得踉跄后退，刀刃砍在蛮牛皮甲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他赫然是一位炼脏初期的武者！
但此刻他左肩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是烈阳刀宗的人！”
苏凌雪低呼一声，认出了那火焰徽记。烈阳刀宗是大泽城附近一个颇有实力的中等宗门，以刚猛霸道的刀法闻名。
“噗！”中年汉子一刀逼退一头蛮牛，却被另一头蛮牛从侧面狠狠撞中腰肋，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脚下踉跄，开山刀险些脱手。
“师父！”一个年轻些的灰衣弟子目眦欲裂，想冲过来救援，却被另一头蛮牛的独角逼得险象环生。
眼看中年汉子就要被后续冲来的蛮牛践踏成肉泥！
“救人！”彭宴低喝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他认出了那中年汉子，正是当初在黑石峡谷外围曾有过一面之缘、还指点过他几句刀法基础的烈阳刀宗执事——赵烈！此人性格豪爽，口碑不错。
话音未落，彭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冲出！他没有拔剑，《太极崩天》的拳意瞬间凝聚！
体内炼脏初期的内息汹涌澎湃，融合了《缠丝劲》的柔韧卸力与《风雷步》的瞬间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旋转的雷霆！
“畜生！滚开！”
他后发先至，瞬间切入战场，目标直指那即将撞上赵烈的铁甲蛮牛！
右拳紧握，皮肤下仿佛有淡金色的气流涌动，隐隐带着风雷之声，一拳轰向蛮牛最为坚硬的侧肋！
那头铁甲蛮牛似乎感觉到了危险，赤红的牛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想要躲避，但彭宴的速度太快了！
蕴含了崩天裂地般力量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它覆盖着厚厚角质的肋部！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炸开！仿佛重锤敲在了巨大的皮鼓上！
那头体型足有两千斤重的铁甲蛮牛，竟被彭宴这朴实无华的一拳打得离地飞起！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撞断了两棵碗口粗的小树，才“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它侧肋处那堪比精铁的角质层寸寸碎裂，深深凹陷下去一个拳印，内脏碎片混合着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一拳！秒杀锻骨巅峰的妖兽！
全场瞬间死寂！
剩下的四头铁甲蛮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同伴的惨死震慑，冲击的势头为之一滞。
赵烈和他的两个徒弟，以及刚刚掠至战场边缘的柳如是、苏凌雪，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那个收回拳头、身形挺拔如松的年轻身影。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落，照亮他年轻却带着一丝狠厉的脸庞。
“彭…彭小兄弟？！”
赵烈捂着受伤的肩膀，看着彭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记得这个当初在峡谷外围向他请教刀法的年轻书生，当时对方虽然身法灵动，但气息不过炼筋期，这才多久？
竟然能一拳轰杀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铁甲蛮牛？！这力量…恐怕已经接近炼脏巅峰了！
彭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对赵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执事，又见面了。看来这峡谷里的畜生，不太欢迎我们啊。”
剩下的四头铁甲蛮牛被同伴的死激起了凶性，短暂的停顿后，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赤红的牛眼死死锁定彭宴，四蹄刨地，再次发起冲锋！
它们似乎认准了彭宴是最大的威胁！
“小心！”柳如是惊呼，下意识就要冲上来。
苏凌雪动作更快，身影一闪已经挡在了柳如是身前，同时冷声道：
“管好你自己！别添乱！”
她手中软剑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刺出漫天寒星，精准地点向另一头冲向赵烈徒弟的蛮牛眼睛！剑法刁钻狠辣，正是她擅长的《灵蛇剑法》！
“多谢姑娘！”那徒弟压力骤减，感激地喊道。
“吼！”四头蛮牛分作两拨，三头直扑彭宴，一头被苏凌雪缠住。
面对三头如同失控战车般冲撞而来的铁甲蛮牛，彭宴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刚刚那一拳，酣畅淋漓！
吞噬带来的力量提升和《太极崩天》的融合威力，让他信心暴涨！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不退反进！《风雷步》运转到极致，身影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残影。
他不再硬撼，而是将《缠丝劲》融入身法，如同滑溜的泥鳅，在三头蛮牛的狂猛冲撞中闪转腾挪。
每一次擦身而过，他的手掌都如同最柔韧的藤鞭，带着柔和的劲力拂过蛮牛关节或发力点。
“哞！”一头蛮牛被他拂中后腿关节，前冲之势顿时失衡，一头栽倒在地。
另一头被他引偏了方向，狠狠撞在同伴身上，两头蛮牛滚作一团，发出愤怒的嘶吼。
“就是现在！”
彭宴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那头被他拂倒、正挣扎着要爬起的蛮牛身侧。他没有再用拳，而是并指如剑！
指尖之上，一缕凝练到极致、带着锐利切割之意的淡金色内息吞吐不定！
“噗嗤！”
指尖轻易洞穿了铁甲蛮牛相对脆弱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蛮牛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同时，他左手一扬，一道无形却充满吸扯之力的气旋笼罩住另一头刚刚撞得头晕眼花的蛮牛！后天吞噬神通发动！
那头蛮牛体内雄浑的气血精华如同决堤洪水般被强行抽出，化作一股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彭宴体内！
蛮牛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仅仅几个呼吸间，三头围攻彭宴的铁甲蛮牛，一死一残一被吸干！
另一边，苏凌雪凭借精妙的剑法和炼脏巅峰的实力，也已将那头蛮牛刺瞎双眼，最终一剑贯穿了它的心脏。
战斗结束得极快。
场中只剩下那头被彭宴拂倒关节、挣扎着却无法起身的铁甲蛮牛，发出恐惧的呜咽声。
彭宴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又增加了一截的澎湃内息，以及吞噬精血后身体传来的饱胀感和力量感，心中豪气顿生。
他转头看向赵烈，笑道：“赵执事，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刚进来就捡了点‘肉’。”
赵烈看着地上四头铁甲蛮牛的尸体，再看看气息不仅没消耗反而似乎更加强盛的彭宴，以及旁边那位剑法凌厉、气息冰冷的绝色女子，还有另一位虽面带惊色却气质温婉、显然也非普通人的女子，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抱拳沉声道：
“彭兄弟，还有两位姑娘，大恩不言谢！赵烈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日后但有差遣，烈阳刀宗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后的两名弟子也连忙抱拳，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和对彭宴等人实力的敬畏。
“赵执事言重了，路见不平而已。”
彭宴摆摆手，目光却扫过赵烈肩头的伤口，眉头微皱，“你这伤…是妖兽所伤？这些铁甲蛮牛虽然皮糙肉厚，但应该伤不到你筋骨才对。”
他记得赵烈的刀法刚猛，防御也不弱。
赵烈闻言，脸上顿时浮现出浓烈的惊惧和愤怒：
“不是蛮牛！是…是更可怕的东西！我们小队原本有七人，深入峡谷三十里处，在一处名为‘毒龙潭’的险地附近，遭遇了…遭遇了‘人面魔蛛’的伏击！”
“人面魔蛛？！”
苏凌雪和柳如是同时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彭宴心中也是一凛。
他在大泽城的典籍里见过关于这种妖兽的记载：
人面魔蛛，剧毒无比，成年体堪比炼血期高手！其蛛网坚韧异常，刀剑难断，更可怕的是它腹部生有一张扭曲的人脸，能发出惑人心神的尖啸！是黑石峡谷深处令人闻风丧胆的凶物！
“没错！”
赵烈心有余悸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那魔蛛极其狡猾，潜伏在暗处，突然喷出毒网，瞬间就罩住了我们队里两个兄弟…毒网粘稠无比，沾之即腐骨蚀肉！老李和老孙…他们…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就…就化成了脓水！”
他声音哽咽，虎目含泪，“我们拼死反击，我拼着挨了那魔蛛一爪，才带着这两个不成器的徒弟侥幸逃出来…结果又在这里被这群发狂的铁甲蛮牛堵住…”
“人面魔蛛…毒龙潭…”彭宴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识海中的白玉小鹿突然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这一次的示警，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急迫，所指的方向，赫然与赵烈所说的毒龙潭方向一致！
甚至…他仿佛能隐约“听”到一种极其微弱、充满怨毒和贪婪的意念，从那个方向传来！
“看来…这‘正餐’还真够劲啊…”彭宴舔了舔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危险，同样意味着机遇！
人面魔蛛的毒囊、妖核，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而且，白玉小鹿的异动，似乎也与那里有关？
他看向赵烈，语气不容置疑：
“赵执事，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太重。你们先跟我们走，找个安全地方处理伤势。至于那毒龙潭…”
他顿了顿，眼中精芒闪烁，“既然它主动招惹我们，那就去会会它！看看是它的毒牙利，还是我的拳头硬！”
柳如是闻言，俏脸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胳膊：
“宴！太危险了！那可是人面魔蛛！”
苏凌雪也皱紧了眉头，冷冷道：
“你想找死别拖着我们！炼脏初期对上炼血期妖兽，就算你有几分蛮力，也是送死！”
彭宴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白玉小鹿传递来的奇异信心，反手握住柳如是冰凉的小手，又对苏凌雪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
“放心，我的好妹妹们。我彭宴的命，金贵着呢。打不过，还跑不过吗？再说了…”他目光扫过地上的铁甲蛮牛尸体，意有所指，“我们不是还有‘帮手’吗？”
他走到那头仅剩的、关节受伤无法站起的铁甲蛮牛身边，在它惊恐的眼神中，右手缓缓按在了它粗糙的皮甲上。后天吞噬神通再次发动！
一股比之前更加雄浑的气血精华涌入体内，那头蛮牛连悲鸣都发不出，便迅速干瘪下去。
彭宴闭目凝神，引导着这股磅礴的能量冲击着炼脏初期的境界壁垒！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冲开！内息瞬间暴涨，流转速度更快，气血更加旺盛！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势从彭宴身上升腾而起！
炼脏中期！
在连续吞噬了赵豹、枯槁老者、瘦高男子、两头铁甲蛮牛的精血后，厚积薄发，他终于在此刻，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脏中期！
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仿佛用之不尽的力量，彭宴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激昂，在山谷中远远传开，震得枝叶簌簌作响！
“现在，够资格去‘点菜’了吗？”
他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看向苏凌雪，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张狂的弧度。
苏凌雪看着他身上那节节攀升、最终稳定在炼脏中期的强横气息，感受着那股充满侵略性的自信，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个混蛋…果然是个怪物！
柳如是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又是担忧又是骄傲，抓着他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但眼中的关切却浓得化不开。
赵烈和他的徒弟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如同看神迹一般！
临战突破？！
这彭宴…到底是什么妖孽？！
“走！”彭宴意气风发，大手一挥，指向毒龙潭方向，那里是白玉小鹿示警的源头，也是强大妖兽盘踞的险地，更是他快速变强的战场！
“目标，毒龙潭！去尝尝那‘人面魔蛛’，到底是何滋味！也不知道油炸好吃还是水煮好吃！”
夜色下的黑石峡谷，仿佛彻底苏醒，弥漫着更加浓重的血腥和杀机。
而彭宴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